弓弦声振于空中,若金石震击,箭声密集的如雨打芭蕉,“啪啪”声不绝于耳。身后传来采花大盗的怒吼和劲气的撕裂声,接着传来人体轰然倒地的声音。
伊延紧紧伏在那名女玩家的身上,全身汗毛竖起,却一动都不敢动,将自己的命运全部交给老天做主。也不知道过了过久,耳边的声音消失一空,伊延这才缓缓爬起,心有余悸的察看四周。
但见长街十里,空寂无声,除了孤零零的一盏松油灯仍然挂在头顶的大树上,刚刚的一切从头到尾都防若一场梦幻,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伊延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整整的插的一片箭羽的草丛,在草丛的中心空着一个人型的位置,伊延望着箭丛暗暗发呆,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在最后时刻猛力一跃,跳出箭羽的攻击范围,那么现在在草丛中只怕就又要多出一个空位了。
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恭喜你完成了采花大盗任务。”
伊延心中却半点欣喜之情都没有,想着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正感觉后怕,身后猛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他愕然回头,身后正站着一位女玩家,她一袭月白衣裙,秀发如云高挽,眉目似画,肌肤赛雪,此刻却粉面寒霜,手中提着一把出了鞘的宝剑,怒视着伊延。伊延想到刚刚发生过的事,心中猛然惊醒。连忙抱拳施礼道:“这位姑娘,刚刚危机之间如有冒犯地地方,还请你多多原谅。”
那女子秀眉紧蹙,目中杀机闪现,拿剑的手早就气的抖个不停,刚刚她一时不防被伊延压在身下,虽然这只是在游戏中。但长这么大,她还没有那个男子有过这么直接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心中羞愤欲死,待看清楚是伊延,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又是你。”
伊延愕然抬首,才看清楚眼前的女玩家,脑中记忆乍现,“上次在长安城外”、
“没错,你还记得。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没想到你还这么这么没礼貌,你你简直太可恶了。”
伊延摆手道:“姑娘,这是误会,请你听我解释。”
“事实俱在,你还有什么解释?”那女子长剑上指,剑意流转,厉声道:“我梦星竹虽然从来不杀人。但今天就破次例。”
伊延长剑早就丢在那处荒园里,就算有兵器,这一刻也不可能真的拔出来,只好连连拱手道:“姑娘,先别动手,你听我解释。”
梦星竹怒火中烧。那里还听的进去,手中宝剑轻灵跳动,剑随身长,回风拂柳剑已经使出,但见她剑芒吞吐,幻若灵蛇,一式“万流归宗”向伊延周身大穴刺去。伊延见对方剑式狠辣无比,无奈下只好一个“鹞子翻身”,向后纵出数丈之远,但他双脚刚一落地。眼前剑光陡然爆涨。对方剑式已将他罩在其中。
伊延万没有想到对方剑法会如此高超凌厉,危急间左手虚按。右腿使一招“转身蹬腿”,向梦星竹地手腕踢去,这一招正攻敌所必救,梦星竹一声冷哼,手中宝剑一振,只见剑身微颤,声若龙吟,剑光如彩碟纷飞,幻出点点星光携着数个剑花同时洒向伊延。
伊延心中却只剩下苦笑,他刚经历过一场剧战,真气体力早就耗费的七七八八,这时又碰到一个剑法不予他多让地梦星竹,别说反击,就连自保也尚且不足,眼见对方剑式直击而入,自己却连基本的梯云纵轻功也使不出来,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完成那么艰难的考验,最后却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却对梦星竹连一点愤怒的感觉都没有,既然是误会,又怎么能怪到人家头上,但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梦星竹的剑式却不由自主的一定,要知道她毕竟是从来没有真正杀死过玩家,心中早就习惯了在最后取胜时刻留有余地,而这一犹豫地时间,却是实战时的大忌,也给了伊延最后的保命机会。
伊延想也不想,身形如旋风般狂转,已让过梦星竹的宝剑,接着双手在胸前翻掌,由腹部向前向上推出,一招“如封似闭”直逼对方,虽然这招软绵绵丝毫没有半点内劲,但拿来做做样子,还算可以勉强凑活,这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必出的招式,伊延甚至为此后想了十七八个后招,却不料梦星竹毫无对敌经验,一愣间,伊延的双手已经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她的胸前。
这一刻时间宛如静止,两人呆呆地看着对方,犹如两座石雕,伊延嘴唇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半个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梦星竹才颤声道:“你”
伊延低首道:“我”,话音未落,他一个跟头倒翻了出去,接着右手一挥,光芒闪现间,超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
身后剑气逼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可以感觉到从剑身传来的彻骨寒意,梦星竹已彻底达到的暴走状态,伊延心中除了一个逃字外,再也没有半点解释的想法,他纵身上马,超影四蹄翻飞,瞬间已达到了极速,化做一道金光向前冲去,长街上刹时蹄声如雨,几个呼吸间已不见了踪影。
梦星竹呆呆的看着伊延转眼消失地背影,完全被超影的速度惊的呆了,过了半晌,她才跺脚恨声道:“我不会放过你这个坏蛋的,不会的!”
南京城外的官道上,伊延望着身后越来越远地南京城。摇头苦笑,片刻间,一人一马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天威正气第二天的考验,随着伊延狼狈逃出南京城,终于落下了帷幕。
天威正气第三天,武当天柱峰。
伊延昂首站在峰顶,临风而立。山风吹的他地衣衫猎猎作响,仿佛要乘风而去。真如置身于仙境之中。眼前云雾缭绕,有如陆海奔潮,众峰争奇,千壑幽深地武当群山被浩淼千里的云海淹没,浮云随阳光、风向而变化,忽而狂涛翻腾,忽而巨浪奔涌。气象万千,惊人心魄。
伊延望这眼前地美景,心中早已无欲无求,真想就这么站上一世。
刚刚他去张三丰处接任务,老道士就对他说了一句,“去天柱峰等我”,便不再理他。虽然这话让伊延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峰顶。静待下一个挑战地来临。
过了片刻,就见到张三丰顺着石阶缓缓走了上来,伊延连忙迎了上去,张三丰待他来到身边,微微打量了几眼,面露微笑道:“你入门不久。却连闯两关,也算的上难能可贵,不过下面还有更艰苦的考验等待着你,今天我来这里,只是为你演示三招剑法,你只要说出每招的来历,那么就算你过关。”
他语气一顿,接着说道:“我武林中人,最忌讳的就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要知一山还有一山高。行走江湖除了自身的武功外,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和经验。试想对方招式一出,你已把对手地武技摸的一清二楚,知道每一招的来龙去脉,那就已先胜了一半,所以这三招剑法都不是武当剑法,我演示时你一定要用心观看。”
伊延听的心中狂跳,知道这就是考验中最容易也是最难的一关,被玩家戏称为“运气三招”的环节。在上一次各大门派的考验中,每一位参加的玩家都得到和伊延同样地一道考题,张三丰所演示的剑法虽然一定是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所经历过的,但是想想终极地狱中光门派就上百个,武技足有几千种,剑法招式更是以十万计,谁又会有办法将每招都记的清清楚楚,虽然是短短的三招,但也只能靠运气过关。于是在上一次考验中竟然有三分之二的“考生”在这道题前纷纷落马,一头载在“运气三招”上。
众多失败地玩家心中不忿之余,更是把矛头直指公司,称这一做法完全是变相的出怪题,能过关的人三分靠能力,七分靠运气,根本就考不出什么真才实学来,游戏官方则声称,这一做法就是为了提高玩家的战斗经验和历练,最后无奈下随机抽取了top千人榜中的十个人,请他们来当场参加考试。结果在直播中,十名被抽出的玩家除了二人外,其他八人全部完美过关,这让所有玩家在惊叹之余,更明白了高手是怎样练成的!
此后大部分玩家都养成了习惯,无论是在做任务还是打架,都分外的留意对手招式,时间越久才越发现这样做的好处,因为各门各派自身所拥有的技能也都不尽相同,除了继承本派武学地特点外,有地技能出手快,有的出手慢,有地是主攻,有的是主守,更有攻守兼备,一旦清楚对手的招式和特点,才更好的对症下药,在危机时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这一点也只能靠自己的经验积累,别人就是想学也是学不去的。
但是“运气三式”这一环,仍然被所有玩家称之为门派考验中最难的一大考验,更有“接了那三招,命运交给神”的说法,意思是说,无论你武功多高,修为多深,但是一旦到了这个环节,那么是输是赢,是福是祸,就由不得你做主了。所以每个玩家面对这个任务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伊延心中忐忑,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看着张三丰所演示的剑法。
张三丰这时也不知从那里拿出一柄木剑,低喝道:“看好了!第一招”手中木剑陡然疾转,剑幕缭绕,引得周围气流波动不已。木剑幻出无数漫天花瓣,接着剑式一停,但那幻化出的花瓣还仿佛再周围狂乱飞舞。
张三丰对伊延沉声道:“你可看明白?要不要我再演示一遍。”伊延已认出这剑是什么,他不由地信心大增,摇头道:“请演示下一招。”
张三丰微一点头,喝道:“第二招。”说完木剑平平刺出,但剑到中途。剑招突变,这一刺之间。他已将真气注入剑身,顿时木剑变得通红,霎时空气中呼啸声大作,他手中的一柄木剑此刻仿佛化做千万柄利刃,这一剑疾如电、猛如火,只听的耳边传来嗤嗤嗤数声响,张三丰这一剑竟然将身前的一块大石刺出无数小洞来。小洞旁都由焦黑的痕迹。
伊延直看的心惊肉跳,心中只剩下后怕,回想那次去衡山做任务的经历,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下次要是再见到衡山派弟子,一定多多留神。
不待张三丰问话,伊延就点头道:“请演示下一招。”
张三丰轻轻点头,接着左掌探出。木剑剑芒爆涨,笼罩前方所有地空间,但这漫天剑光突然一暗,接着猛然化为一剑,周围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一剑都被抽尽,再也感觉不到半点生机。
伊延瞪大了眼睛。见张三丰望过来,连忙摇头道:“请再演示一遍。”
张三丰马上又使出那一剑,但伊延仍然苦着脸,抓了抓头,叹道:“请在演示一遍。”
第五次演示后,张三丰再也不看伊延一眼,淡淡道:“你可以随时来告诉我答案,时间是一个小时。”说完不紧不慢地顺着台阶下山去了。
伊延望着张三丰的背影,知道时间紧迫,脑中一刻不停的回忆着刚刚的那三剑。
“第一招是桃花岛落英神剑的‘随波逐流’。落英刚刚学会那招时。当着我们大家演示了十几次,只不过他幻化出来的花瓣没有几朵。要是落英在这里就好了。估计还他没见过能幻出这么多花瓣的随波逐流,真是好看。”伊延蹲下身,手指在地上一边乱划一边自言自语,“第二招应该是衡山派祝融剑法地‘万剑焚云’,如果那次不是扎啤拼命挡住那一剑,我身上就要被烧出几个窟窿,只不过可惜扎啤那家伙花了上千两买的衣服,居然只防水不防火。”想到这里伊延禁不住一笑,接着皱起眉头:“第三剑,第三剑究竟是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剑狠辣异常,莫非是华山剑法?或是昆仑剑法?不过看上去又象是全真剑法!”伊延摇了摇头,低头苦思,正想的出神间,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伊延吓了一跳,连忙跳起转身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黄色道袍的老道正呆呆的看着他,脸上堆满了好奇,看到伊延望过来,吓的后退了几步,突然大叫一声,转身蹦蹦跳跳的向山下跑去。伊延纳闷之余仔细查看,才发现对方原来只是游戏中的一名npc,名叫“百变道长”张三,伊延见对方只不过是个npc,也就浑不在意,继续冥思苦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台阶下面隐隐约约传来人地呼喊声,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向峰顶跑来。伊延此刻连头都懒的抬,心里沮丧之极,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想不出第三招的出处,就算再给个十个八个小时,看来也是没用,失望之下,哀叹自己也没能逃过这一关。
想到这里他微叹了口气,拍了拍手站起身,打算去张三丰的草屋里把刚刚想到的答案交上去,至于第三招,那么就算在全真剑法上,行不行就全当蒙上一把了。至少在伊延心里,那一剑有很多地方和全真剑法有相通之处。
他缓步走到台阶处,正打算下去,猛然从下面窜上来一人,那人显然是登台阶登地太急,浑没有想到上面正站个人,慌乱间撒不住脚直向伊延撞过去。伊延一怔,左手已轻轻圈引,使出太极拳“引”字诀,那人身不由己,转而向旁边冲去,伊延左手回收,右手探出,双手如抱圆球。正是一式“粘”字诀,那人脚下连转了两个圆圈,才算把冲势缓了下来。
伊延轻轻扶助那人手臂,提醒道:“朋友,小心了!”
那人喘了两喘,感激道:“谢谢你了,刚刚我冲的太”他边说边抬头。待看清伊延地脸,他话语猛的定住。脸色变了几变,犹如见了鬼一样,伊延心中正奇怪,那人突然奋力挣脱伊延,冲到台阶对着下面大喊道:“你们快上来,他在上面,他在这里。你们快来。”
伊延正茫然间,只听的脚步声响,从下面又冲上来两位玩家,他们一见到伊延顿时如临大敌,握着手中的宝剑将伊延团团围住。
中间那名玩家对伊延怒斥道:“老子这回看你往那里跑?”
左边那人道:“王师兄,还和他废什么话,杀了他。”
伊延听的莫名其妙,但是眼前的形势叫他明白面临的是什么处境。“莫非小啤又惹祸了?”他一声不吭。冷眼看着那三人,脑中却飞快地转着解决问题地方案。
右边那名玩家道:“反正他现在也跑不了,我们等下嫂子她们来了再说。”
王师兄点了点头,瞪着伊延地双眼直欲喷出火来,伊延心里郁闷异常,但是他此刻却不打算说话。眼前这几个人显然都处在情绪十分激动的位置,他现在所需要地就是时间,只要有时间,那么就可以让每个人慢慢冷静下来,那时候处理事情才更有益处。
四个人就在这天柱峰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吭声。过了五六分钟,台阶处缓缓走上来三名女玩家,中间那名女子被其他两名女子搀扶着,胸口衣衫殷红一片,显然是受了重伤。令人触目惊心。
王师兄急步向前。对那女子关切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那女子虚弱道:“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幸好星竹师妹那里有几颗疗伤圣药。不过要休息一段时间。”
王师兄连连点头,一指伊延对着那女子恨声道:“你看,偷袭你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我给你报仇。”
那女子转过目光,看到伊延后脸色一变,颤声道:“没错,就是他,我记得清清楚楚。”
伊延从两人的对话中,已经隐隐知道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禁不住问道:“你是说,刚刚我偷袭并且刺伤了你?”
他话音刚落,受伤女子旁边的一女子转身望向他,正巧伊延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约而同道:“是你?”“又是你?”只不过伊延喊的“是你!”而那女子却喊道,“又是你?”
王师兄疑惑地看看两人,向那女子问道:“星竹师妹,你认识他?”
梦星竹秀目含霜,冷冷道:“我正要找他,没想到他自己却主动来找麻烦。”
伊延心中却暗暗叫苦,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见到这名叫梦星竹的女子,他都会莫名其妙搞的灰头土脸,不是闹的身败名裂,就是落荒而逃的结局,所以现在一见到她,心中马上浮出一个念头,就是撒腿就跑,逃之夭夭,但此时此景,如是冒然逃走,那将是百口难辩的局面,眼见那受伤女子一口咬定是自己伤了他,不由得他不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这个黑锅,自己就要背定了。
想到这里他神情肃然,朗声道:“这位姑娘不是我伤的,希望各位可以查明真相。”
“放屁!”王师兄大怒道:“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看的明明白白地就是你,眼见为实,一个人错是错了,难道所有人都看错了?”
梦星竹站在旁边,眉头微蹙,她见伊延神情凛然,浑不似说谎的神态,心中不免疑惑。她本就不喜和这几位师兄出来游玩,所以与同门的一位小师妹远远跟在他四人的后面,没想到前面突然传来打斗声,等她赶去后就见到师姐受伤倒地,凶手跑到旁边的桃园里去了。
她俯身对受伤的女子道:“师姐,你再自己看看。是不是他?”
那女子仔细看了看伊延,接着道:“没错,就是他,刚刚我们正在上山,他从上面走下来,两只眼睛呆呆地盯着我看,还色色地笑。王师兄喊了他一声,他突然拔剑向我刺来。他他虽然换了衣服,但是那张脸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梦星竹微微一怔,随即联想到伊延前两次对自己的所为,心中再没有半点疑虑,她猛的站起对伊延怒叱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虽然人多,但是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是自己向我们赔礼道歉认错。还是让我们出手?”
伊延摇头道:“是我做的,我没必要逃避,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承认,这件事我可以对天发誓。”
左边那名男子“呸”了一声道:“靠,少和我说发誓地事,你们这种垃圾我见的多了,对你们而言。发誓还不如一个屁。”
伊延心中恼怒,正要说话,突见梦星竹目光望向他地后面,脸色一变,张嘴欲喊。伊延心知有异,九阳功自然运转。气机感应下,一柄尖锐之物破风向他右肋刺来。伊延不动声色,身形微晃,倏地往一旁挪开了三尺,避过对方偷袭来地这一剑。那人本是全力刺出,完全没想到伊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避开,收势不住间,突然胸部、腹部几处要穴都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惊惧之下,脚步不停。一下子冲到梦星竹身后。才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只见伊延手中正拿着一柄桃木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脸色不由的一红,知道刚刚伊延是手下留情,才没当场让他出丑。
昨天伊延在南京城里丢失了自己的长剑,今日来到武当,顺手就在练功房内拿了一杆桃木剑当作兵器放在身上,刚刚顺势拿出袭敌,虽然他没有用上半分内力,不过这几下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小小的警告。
梦星竹望着伊延手中地木剑,似有所思,更对那人的偷袭做法甚为不满,但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当面说什么,而那位王师兄看到伊延的武功应变,心中打起鼓来,当下也不迟疑,高喊道:“大家对这种人不要讲什么规矩,一起上!”
另外两名男玩家心中也都是一样想法,闻言挺剑向伊延攻去,三人剑法都同出一辙,合击之下更是威力巨增,伊延无奈间只好把木剑一挥,“缠”字诀已经使出,只见太极剑意圆转不断,连绵不绝,护住他的全身,要知太极之意,虽变化万端,而理为一贯,他右手捏着剑诀,心中再无任何招式,纯以意驭剑,木剑到处,所幻的圆圈越来越多,过不多时,全身已隐在无数圆圈之中,圆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手中木剑虽使得极快,却丝毫听不到半点劈风之声,足见剑劲之柔韧已达于化境。
四人都了几十招,无论王师兄三人使出什么招式,都被伊延用杆普通的木剑轻描淡写的化解于那无穷无尽的圆圈中,三人由惊讶转为愤怒,由愤怒转为无措,由无措转为恐惧,再斗地片刻,三人的剑法越见散乱。
伊延瞧在眼里,心中思量之下,已经有了计较,他猛地朗声长啸,招式一变,左手抚剑把,右手托剑,木剑以一个圆弧向左边那人挑出,那人大惊下连忙飞退,伊延正是要他如此,他移进一步,正来到那人退开的位置,右手左招,左手右招,同样一剑接着挥出,上下连续,不着一点停顿的痕迹向王师兄挥出,要知那人一退,三人连攻之势顿告土崩瓦解,王师兄见伊延这一剑来去无方,根本无从抵挡,慌乱间身形疾退,却正和右边急冲上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跌到,急切间居然挣扎不起,狼狈到了极点,左边那人大惊,连忙向伊延冲去。
伊延右脚**,左膝提起,接着一个弓步挂劈,再一个虚步抡劈,左右“车轮剑”,绵绵不绝劈向那名玩家攻去,那人直被挡的手忙脚乱,脚下不停后退,几个喘息间已退到崖边。
猛然间眼前剑式一收,伊延已收剑而立,环视四周淡淡道:“那个伤人者不是我,这场架还是不要打了。”三个男人惊魂未定地看着伊延。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场面寂静之极。
伊延看了看天色,才醒悟到距离考验地时间已经不多,但是眼前的局面也还没有解决,他微一思量,抱拳道:“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会和大家一起查个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但请容许我处理一下私事,十分钟后我会回来。”说完抬腿向台阶处走去。
王师兄几人此刻都是敢怒不敢言。知道伊延武功实在高出自己太多,那里还有敢有阻拦的念头。
“站住!”
伊延愕然回首,只见梦星竹一双秀目如秋水,如寒冰,一眨不眨的瞪着他。那名受伤的女子轻轻拉着梦星竹的衣襟,脸上似有哀求之色,但梦星竹的神情却越发愤怒。
“你就这么走了?你自以为武功高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伊延被问地哑口无言。呆了片刻才苦笑道:“姑娘,我真的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只请你给我十分钟地时间,我保证一定会回来。”
梦星竹愤然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解决?你真地走了,谁还能去找得到你,你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伊延待要解释,梦星竹一抽手中宝剑,道:“接招吧!”说完手中宝剑轻轻颤动。剑光如匹练般泄向伊延。伊延见对方剑式惊人,心中一凛,连忙架起木剑,全神应对。两人这一交手,顿时把周围的人看地目瞪口呆。
这些人只知道梦星竹是那位王师兄女朋友的校友,却从来没有见过她使过武功。眼见她剑法运转如飞,剑光霍霍,一丝不乱,登时刮目相看。而伊言昨晚就已经领教过她的剑法,反而不感意外。
梦星竹所使的剑法,却是峨眉派地顶极剑法――回风拂柳剑法,而这套剑法却与太极剑全然不同。
虽然峨眉派同为佛家弟子,但是派中武功却已狠辣闻名于江湖,曾经有玩家说,论剑法最绝情的门派要数两个。“北有灵鹫。南有峨眉。”虽然这两派都以收女玩家为主,但是江湖上却鲜有人敢去主动找这两派人马的麻烦。主要是武功名声在外,一出手便立见生死。
要说太极剑七分主守,三分才是攻,那么回风拂柳剑法就是九分主攻,一分才算守。只见梦星竹剑势运转,连绵不绝,若大江奔腾,没山决堤,不可遏制,剑光刹那间填满所有空间,伊延遇此强敌,太极剑法全力运转,手中木剑神在剑先,绵绵不绝,剑招看似慢吞吞,软绵绵,实则千变万化,无穷无尽。两人都是本门派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一时间各逞绝学,一个攻的若日月运行,海涛激荡,无法阻挡,另一个守的如大地磐石,难以撼动,两人忽进忽退,斗的难分难解,看的旁边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激斗正酣,梦星竹一声轻喝,手中地宝剑对准伊延直劈而下,正是回风拂柳剑“绝剑”绝技,伊延微一凝神,左手剑诀斜引,木剑横过,画了个半圈,平搭在对方长剑之上,劲力传出,梦星竹长剑登时一沉,但她随即一声冷哼,手中的宝剑伸伸缩缩,吞吞吐吐,变幻莫测,层层剑光笼罩四周,伊延大惑不解,一时难以勘透其中奥妙,心中一惊之下,不敢大意,手中木剑斜指,太极圆圈在上一搭,把梦星竹攻来的力道卸在一旁!他随手把木剑交到左手,在身前划了两个圆圈,顿时剑劲连绵,护住全身。
梦星竹秀眉一扬,低喝道:“第三□!彼低晟钌钗艘豢谄种械谋;没鲆徊闱城车墓饷3私:弦黄讼蛞裂印r裂有闹庹惺且越c10鳎苑侥诰7拢藜岵淮荩缓迷似值玻痪醯靡还赏柑辶挂庀松侠矗桓黾ち瑁ぬ锪15瘫涞每湛盏吹矗〉庖桓芯醺找怀鱿郑迥诰叛艄σ炎远俗偈卑讯苑角纸迥诘慕f獾馗筛删痪弧□
这一下变故,惊出伊延一身冷汗,如果让对手接着使出那下面几剑,那这架也不用打了,他那里知道回风拂柳剑“绝剑”共是五剑连环,但一剑比一剑厉害,五剑全部参透融合后,就可以转变为“灭剑”,那是峨嵋剑法中的终极绝招,梦星竹此时的“绝剑”只能勉强使到第三剑,否则第四剑连续击出,伊延就算不败,也要狼狈许多。
他生怕梦星竹接着攻击,手中木剑抬手就是太极剑法全攻之势“连”字诀,一口气间直刺出十余剑,罩向梦星竹周身大穴,那知梦星竹刚刚使出绝剑,内息未平,做梦也没想到伊延剑芒入体,居然可以马上还击,她的剑法本就不善守,何况正处于剑法的空隙间,挡不到十剑,已被伊延杀的左支右拙,遮拦不及。
伊延眼见如此,轻嘘了一声,心中暗道侥幸,接着剑势转攻为守,蓦然一停,他对梦星竹剑法心里由衷钦佩,抱拳道:“姑娘,请不要比下去了,我自认甘拜下风。”
梦星竹看着伊延,眼中惊疑不定,她素来高傲,本就对伊延误会已深,这时见对方在全胜之时居然说出这番话来,心中更是认定伊延是在讽刺自己,一张俏脸气的煞白。她恼怒道:“你你不要太得意了,再接我一□!□
说完单掌一推,左手使出“截手九式”,顿时四周掌风弥漫,带起无数气旋,将伊延的退路封死,右手宝剑猛的爆出万点尖光,刹那间直如刺出百剑千剑,犹如烈火燎原之势,向伊延奔袭而来,但剑到中途,所有剑光皆化为一剑直刺伊延前胸,剑芒跃动间,幻出死亡的色彩,快捷无伦,只有一剑。
这一剑正是回风拂柳剑法地绝招“燎原百击”,虽然没有“绝剑”变化莫测,但这一剑全在快和势两个字上,不过以伊延地身手,虽然未必能轻松破解这招,但自保也是有余。梦星竹这一剑纯是含怒出手,也根本没想到可以建功。
却没想到伊延见到这一剑后,顿时呆若木石,躲也不躲,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原来是这一剑,原来是这一剑!”
眨眼间,剑光已刺到胸前,伊延的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之间。
只听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