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星竹听到喝声,心中一颤,但她这一剑本是含怒而出,全然没有留手的余地,更没有想到伊延连躲都不躲,就是此时想把剑势停下来,却是力有未逮。
剑光如电,眨眼间已到伊延的胸前。
而这一声大喝,也惊醒了尚在梦游状态中的伊延,在这火花电光之间,他陡然侧身左转,伸出两指,正弹在梦星竹的剑脊上,这转身、弹剑两个动作一气呵成,长剑受他这运力一弹,登时剑势稍稍一歪,只听的“呲”的一声响,伊延胸口到肩膀的衣衫,尽被这一剑划开,伊延如果稍有犹豫,就免不了长剑贯胸之灾,可谓险到了极点。
人影闪动,从旁边冲上来两人,一人一把抓住伊延,沉身道:“十三,你没事吧?”
伊延低头看了看被长剑划破的衣衫,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只觉的全身发软,定了定神,才又恢复了过来。生死存亡间,刚刚的两个动作竟似已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抬起头看了看面露紧张之色的啤酒和远处的木清,他心有余悸道:“幸好这件衣服我早就想换掉,所以现在就算划破,也不会让我太心疼。”
啤酒哑然失笑,他知道伊延是怕他担心,才故意转移话题,不过见到对方除了衣服外没什么损伤,这才把心中的大石放下,随即拍了拍伊延的肩膀道:“等我抓到扎啤那小子。避水衣就是你地了。”
伊延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想我应该去感谢那位姑娘了。”
啤酒脸色一沉,接着转身对站在一边的梦星竹道:“星竹,你刚刚莫不是真想杀了我们家的老十三吧?”
伊延轻轻拉了拉啤酒的衣襟,低声道:“是个误会,这件事不怪她。”
啤酒心中恼怒,他认识梦星竹已有多日。素知她虽然脾气有些倔强外,但平日里也颇有侠义之风。这时听到伊延的话,心绪稍平,把目光投向在一边向王师兄问话的木清。
梦星竹脸上却露出惊讶的神色,眼睛盯着伊延,对啤酒问道:“他就是啤酒家地十三?”
伊延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本人保证原装正品,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梦星竹好象第一次认识伊延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只把伊延看的心中发毛,才扭过头冷哼了一声,用伊延才能听到地声音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伊延心中苦笑,也不争辩,只盼望着和这位克星保持安全的距离。
同啤酒一起上到峰顶来的木清和王师兄低声说着一会儿,这时抬起头看了啤酒一眼。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啤酒皱眉道:“死木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清道:“他说十三伤了他们的朋友,就在下面台阶那里,所以就打起来了。”
啤酒一怔,把目光转向伊延。
伊延两手一摊,摇头道:“不是我做的。”
啤酒点了点头。对木清道:“十三说不是他做的,那就问问他们还有没有看到别人?”
王师兄身边一人怒道:“他说不是他做的就不是他做地?我们看的清清楚楚,难道还能假了?你们也太武断了吧?”
木清还未答话,只听的啤酒冷笑了两声,道:“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十三说不是他做的,就肯定不是他做的,如果他说是他做的,那么也必然有他做的理由。你们几个如果不服气,有什么道儿就摆出来。啤酒家接下来了。”
木清连连摆手道:“啤酒。这几位朋友我也认识很久了,我想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让我详细问问。”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梦星竹突然道:“啤酒,你就这么相信他?”
啤酒淡淡道:“他是我兄弟,难道让我不相信自己地兄弟,而去相信外人么?”
梦星竹道:“如果他骗了你呢?”
啤酒正色道:“十三不会骗我,如果他骗了我,那他就不是十三。”
梦星竹一笑道:“听你绕来绕去,就是想说明这事不是他做的,不过现在我感觉,这事也不象是他做的。”
王师兄几人目瞪口呆,涩声道:“星竹,你也帮他?”
梦星竹看着伊延,轻轻道:“我只是有点怀疑,如果真是他做的,刚刚的情形他完全可以伤害到我们,但是他却一直手下留情,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就算在危急地时候,手里一直拿的还是那把木剑,如果师姐真是他弄伤的,试想,他有这个必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来掩饰吗?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具把目光放在了伊延右手的木剑上。
王师兄迟疑道:“可是我们亲眼看到是他干的,难道还有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话音刚落,离众人不远的台阶处猛的窜上来一人,只见他身着黄色道袍,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膀上,手中挥舞着一把长剑,口中不听地大声呼喝。叫所有人嗔目结舌的是,他居然有着和伊延一模一样地脸孔。
那人一见山峰上有这么多人,脚下一停,接着一眼看到伊延,顿时在原地手舞足蹈,哇哇大叫,然后空出一只手在脸上抹了几抹,马上现出另外一张脸孔,所有人的系统里提示道:“百变道人张三。”
众人惊讶之间,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疑问此刻已一清二楚,这张三身上肯定有游戏中地传说物品――面具,一张面具可以让一名玩家有三次易容成别人的机会,在市面上万金难求。这张三更是难得一见,他本就居无定所,今天在武当,明天也许就去了泰山。而且他易容百变,无论扮成什么人的样子。也都原封不动的复制了那人的武功,最过分的是,他每次易容后都会主动攻击其他的玩家,让有心得到面具地人头疼不已。
王师兄等人已明白是什么回事,望向伊延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歉意。
啤酒却不待众人说话,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想要面具地就抓住他!”说完纵身向张三攻去。
张三见啤酒攻来。口中哇哇大叫,双手在脸上一抹,竟然变成木清的样子,接着挺剑直出,剑式如虹,凌厉绝伦,刹那间剑力已将啤酒全身笼罩。
木清急喝道:“小心,是无双无对。”
啤酒人在空中。暗影剑已拿在手中,接着剑刃闪动,连画三个弧形,才勉力把对方这一剑挡开。他脚一落地,退了几步,惊呼道:“死木头越来越厉害了。”
木清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啤酒一眼。正想说什么,没想到张三一剑逼退啤酒,转身就向山下跑去,众人连忙追了下去。王师兄也扶起他那受伤的女友,远远跟在了后面。
伊延站在原地,对着啤酒的背影喊道:“啤酒,我急着去交任务,不能陪你了。”
啤酒头也不回道:“交完了任务在竹林等我。”说完人影几个起落,已然不见。
伊延应了一声,转身才发现。梦星竹竟悄无声息的站在原地。他心中猛的一跳,想到昨天在南京城内发生地事。脚下不由自主的向台阶的位置挪去,打定主意,只要见势不好,撒腿就跑。
两人沉默了一阵,梦星竹突然冷冷道:“你很怕我吗?”
伊延脚下一定,苦笑道:“梦姑娘。”
梦星竹看也不看他一样,轻叹道:“这么说,刚刚你说有事,是急着去交任务。”不待伊延回答,她点头道:“看来我确实是错怪你了,对不起。”
伊延闻言一愣,脑中一直转着如何逃跑的计策顿时飞的一干二净,他什么结果都想过,就是没想过性格如此倔强的女孩,会对自己说出道歉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梦星竹瞥了一眼伊延,早在襄阳攻防战时,她的一位朋友就向她说起过烧掉蒙古人粮草地南路军的统领,居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手。她听了后也并未在意,后来见到论坛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啤酒和刀若之战,一时间对啤酒家那种视死如归的气魄为之心折,虽然最后刀若家和啤酒家莫名其妙地收手,论坛上众说纷纭,说啤酒家怕死者有之,说有强势人物出场压制者有之,但在她的心中,却一直想见见当时的主角人物,前些日子一个偶然的机会,她通过木清认识了啤酒,却做梦都没想到,那位在自己心里有着一定地位的啤酒家的十三,居然是这个样子。
她心中不免一阵失望,见伊延正望着自己,联想起前两次发生的事,心中又羞又气,冷哼了一声。
伊延打了个冷颤,连忙道:“都是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是说这次误会,也是暗指前两次发生的事。
梦星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既然你是和啤酒一起的,那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不过,我要警告你,如果要是再发生上次地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还有,你要把昨天地事忘掉,如果你跟别人说,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听明白了吗?”
伊延连连点头,心中只盼望这位克星早点离开。
梦星竹见到伊延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怒气稍减,道:“我要去找木清他们了。”说完也不理伊延,转身向木清他们消失地方向追去。
伊延见她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天色,猛的一拍脑袋,大叫一声,向张三丰地居所飞快的跑去。
十几分钟后,伊延手中拿着一把松纹古剑,欣喜的走出张三丰的茅屋,在今天的考验里。如果不是梦星竹鬼使神差刺出最后一剑,让他清楚那一招的来龙去脉。那就必然是个失败的结局。
看着手中地宝剑,伊延甚为满意,虽然这几次经过考验后都有很多潜能奖励,但是这次居然会得到奖励物品,更让他异常欣喜。
这把松纹古剑虽然算不上极品装备,不过比起伊延平时用的几十两一把地普通长剑,就要好出不知多少倍了。
张三丰的茅屋建在一片竹林中。四周修篁森森,绿荫满地,除了竹叶声和鸟鸣声,听不到别的动静。啤酒所说的竹林,也就是这里。
伊延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宝剑,一边等待啤酒,过了半个小时,只见木清从远处走了过来。伊延连忙收起长剑迎了上去。
“啤酒呢?”伊延望了望木清的身后。
木情笑道:“那家伙得到了扎啤的消息,去忙着追杀了,叫我过来先把你接走。”
伊延奇道:“我们去那里?”
木清拉着伊延,一边转过身向竹林外走去,一边道:“今天我和啤酒接了个任务,手边正好缺人手。一会儿我们先去峨眉山,等到啤酒把扎啤抓到后,就来和我们汇合,这次地任务奖励不错。”
伊延脚下不由的一顿,小心翼翼道:“梦星竹她们也和我们一起去吗?”
木清没在意伊延脸上的表情,顿首道:“本来没想找他们,但是这次既然碰巧遇见,就省了很多麻烦。”他抬起头看着伊延,笑道:“怎么了?你还在怪他们刚刚错怪你吗?十三,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了。他们人都还不错的。尤其是星竹,要是认识久了。你就会非常欣赏她的性格的。”
伊延暗自苦笑,他总不能对木清说是因为他心里实在是怕了梦星竹,这话要是说出去,就连自己都不会相信,为免木清误会,他连忙解释道:“不是因为那个,我是在想啤酒能不能抓到扎啤,否则去晚了,不是耽误了大家做任务。”
木清微笑道:“那也没关系,我们先兵分两路,啤酒正好顺路去扬州买些这次做任务需要的道具,我们则直接去峨眉把其中的几个任务环节先做了,这个任务就是结尾地两步比较麻烦,人多才好办事,前面的几步我们就当旅游了。”
两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已经来到山脚下,王师兄和梦星竹等人都在等着两人,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便出发向峨眉山而去。
一路上王师兄等人心中有愧,更是佩服伊延的武功,于是上前主动攀谈,伊延性格本就谦逊,几个人聊了一会儿,都感到相谈甚欢,那王师兄口才甚好,一路上大吹法螺,引的众人笑声不断,反而是梦星竹和她的两位女伴跟在众人后面,自顾自的轻轻说笑,也不理几个男人。
众人骑马走了两个小时,已来到峨眉山脚下。
峨嵋山雄踞四川盆地西南缘,与浙江普陀山、安徽九华山、山西五台山并称佛教四大名山。在游览名山中,峨眉山可以说是最高地一个,以其秀丽的自然风光和神话般的佛教胜迹而闻名于世。她古雅神奇,巍峨媚丽。其山脉绵亘曲折、千岩万壑、瀑布溪流、奇秀清雅,故有“峨眉天下秀”之美称。
伊延在做任务时,也曾经来过两次,但都是独自一人,匆匆而来,匆匆而过,却没有机会细心观赏峨眉的风景,今天和这么多人来到峨眉,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跳下马,抬头仰望,但见青山如洗,苍翠欲滴,云海似薄雾笼罩,群峰时隐时现
梦星竹身边的一名女子走到众人面前,笑道:“一路上就听见你们这些大男人大吹牛皮,吵也吵死了,现在既然来到了我们峨眉山,就出个题目给你们,答不出来,就不许你们上山。
众男子都呆了一呆,王师兄挠挠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友道:“问当然可以问,但是不要太难,否则我只能请我老婆出马帮我摆平了。”
那女子啐道:“我师姐才不会帮你,你们听好了,问题是,峨眉地四大奇观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木清无奈道:“华山的奇观我是知道几个。象北斗红叶,苍龙行云。可是峨眉山的奇观,我还真没研究过,你们几个知道吗?”他把目光转向王师兄几人。
王师兄拍了拍胸脯,得意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这么简单,你听好了!”
那女子瞪大眼睛,催促道:“快说快说。答地出来,我叫师姐陪你去看电影。”
王师兄闻言精神为之一振,意气风发,双手抚腰,仰望峨眉,目中射出无限地深情,朗声道:“这峨眉山四大奇观,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分别是,”他手一指身边的女友,大声道:“第一是美女,第二是青锋,第三自然是佛祖。第四么,第四”他一眼瞥见山门口地报国寺,惊喜道:“第四就是寺庙啊,哈哈哈哈,对不对?”
几名女子都被他逗地捂嘴狂笑,他的女朋友笑骂道:“对你个头,亏你想地出来。”
那女子扶着梦星竹的肩膀笑道:“师姐能找到这么不学无术的姐夫,也算是难得了。不过他们要是答不上来,今天我们就封山好了。”
梦星竹眼含笑意,目光却瞥向正望着峨眉山发呆的伊延。
木清轻轻捅了伊延一下。伊延一惊。转过身对众人笑道:“我猜一猜,以前依稀记得。不知道对不对。”
几名女子齐声道:“快猜快猜。”
伊延轻咳一声道:“峨眉最有名的就是佛光,小时候读诗,曾经读过非云非雾起层空,异彩奇辉迥不同。试向岩石高处望,人人都在佛光中。那时候就想去峨眉看看佛光。其次就是云海和日出,最后一个,应该是圣灯吧?这几样东西,要在金顶看才可以,又被称之为金顶四绝,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那女子叹服道:“全对了,加十分。”
众男子本来可怜巴巴的盯着伊延,闻言都齐声欢呼大叫起来。
王师兄委屈道:“早知道伊兄弟这么了解,我也就不出丑了。”
木清笑道:“幸好十三没有早说出口,否则也不会听到美女也成了奇观了。”
众人哄堂大笑。
梦星竹在旁边笑道:“既然答对了,那我们姐妹就代表峨眉派,欢迎大家来到峨眉山,让我们来带路吧。”说完对伊延问道:“你见过佛光吗?”
伊延没想到梦星竹会主动和他说话,一怔之下,连忙道:“一直没有机会看到。”
梦星竹抬头看看天色,对伊延灿然一笑,轻轻道:“这几天金顶连续出现了佛光,我也只见过两次,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去金顶转转吧。”
伊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那神情竟是相识以来从未有过地温柔,只觉的她周身上下猛的焕发出艳丽无比的光芒,一时间却觉得口干舌燥,心中莫名其妙剧烈的跳了几下,才恢复平静。
众人都在旁边说好。
梦星竹也不再理会伊延,径直和一名女子带头走在前面,众人紧随其后,木清一把抓住伊延,低声道:“怎么样?我说星竹人还不错吧?”拍了拍伊延肩膀。
伊延呆了片刻,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见木清等人已经走远,连忙跟了上去。
众人拾阶缓缓而行,远处不时有钟声飘来,在空气中回响,脚下的道路渐渐艰险陡峭,迂回盘折,令人不能喘息。行了半个小时,道路越发陡绝,眼前石栈若齿,直上蓝天,抬首上望,石蹬达数千级,都是在陡峭山壁上开凿出来的坡道。人行其上,前后顶踵相接,一如登天。
伊延暗暗心惊,只听的梦星竹在前面说道:“我们刚来这里拜师地时候,是由师姐带上山的,否则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登上金顶,你们要小心了。”
众人纷纷点头。竟连说笑的心情也没了。
又走了几步,已来到一处山峡,中间有一条窄窄地栈道,走在上面,只觉的道窄人危;俯视深涧,山静而觉动;仰观头顶,天光如隙。崖开而欲合。
梦星竹几位峨眉派的女弟子,显然已轻车熟路。走在上面还说说笑笑,反观几位男子,脚下战战兢兢,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梦星竹回头看到几人地狼狈相,笑着鼓励道:“我第一次上山走到这里时,也是不敢踏步了,但只要过了这里。前面不远就是金顶,谁想看奇观绝景,就跟我来吧。一会儿下山的时候,我们从另外一个方向走,那里景色很好,路也很好走。”
伊延闻言精神一振,紧走了几步,追到梦星竹身后。这才心中稍安。
两人在前,众人在后,走了百十步,已到了一处拐角,梦星竹回头微笑道:“就在前面。”
伊延轻轻点头,刚踏前一步。突然斜地里猛的冲出一条人影,那人影停也不停,肩膀似有意似无意,向梦星竹撞去。这里本来就是拐角处,梦星竹全无防备,一怔之下,眼看就要和那人撞到一起。
伊延就站在她的身侧,想也不想,踏出一步,右脚实。左脚虚。太极劲发出,粘连粘随。右手已搭住梦星竹地左腕,将她扯到身后。
那人全然没想到撞了个空,脚下急冲了两步才停住势子,已经到了崖边,登时惊出一声冷汗,随即转过身,盯着伊延两人瞧个不停。
梦星竹这才反映过来,对那人怒斥道:“你想干什么?你冲的这么急,把别人撞下去怎么办?”
伊延却静静地看着那人,心中暗自揣摩,眼见那人既不道歉,也不慌张,反而一幅理所当然的架势,显然刚刚所为,是有意如此。
听到梦星竹的喝斥,那人反而一笑,脸上尽露轻浮之色道:“美女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抱着你。”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梦星竹大怒,正准备拔剑,才惊觉自己的手腕仍被伊延握在手中。她手一动,两人同时发觉,顿感尴尬,伊延连忙松开右手,心里却鼓声不停,生怕梦星竹一怒之下,又向自己刺上两剑。
这时木清等人也从后面走了上来,那人眼见对面人多势众,冷笑道:“怎么,人多了不起吗?”说完冲着身后喊道:“大哥,有人找麻烦!”
话音刚落,呼啦啦从拐角处走出来六七个人,为首地一人生得面颊深陷,瘦如枯骨,让人一看就不生好感,他目光扫过伊延几人,冷笑道:“谁敢找我兄弟麻烦?”
木清一看到此人,心中一跳,连忙分开人群走了出来笑道:“矬狼兄,最近还好?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这矬狼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赫赫有名地人物,武功曾经进入过top千人榜的行列,他生性残暴易怒,睚眦必报,不投靠任何势力,但是别人也不喜欢惹他,所以行事向来事无忌惮,人人见到他都退避三舍。
而让矬狼成名地,却是和小王子在太白山的一战,虽然那一战以小王子胜出而告终,但是能被地狱和天堂两大帮派选中参加的高手,都是非凡之辈,这一战矬狼虽然惨死,但也让他更加出名。不过从那一战后,矬狼也再没有进入过千人榜的行列。
今天他带了几位狐朋狗友来峨眉追杀一位仇家,没想到仇家却一直陪在一位他惹不起的人身边,心中无奈之下,只好在峨眉山间闲逛,峨眉山女玩家众多,这几人中想出个主意,就在这处山口设计撞人玩,见到漂亮的女玩家,就冲上去抱上一抱,有吃亏的女玩家见他们凶神恶煞,竟然没人敢大声责问,这几人越发玩的肆无忌惮起来。
看到木清,矬狼双眼眯成一条缝,打量了两眼,皮笑肉不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喝高了,敢为难我矬狼地兄弟,没想到是你这根木头,算拉,大家都认识,放你们过去,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给你木清面子。”
木清赔笑了两声,回头打了个眼色。王师兄几人也是听闻过矬狼的凶名地。心惊胆战间,连忙疾步跑了过去。
梦星竹见众人如此,心中怒到极点,正要说话,就听见身边的伊延正色道:“木头,他们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木清心中焦急。他知道伊延的脾气,连忙打眼色示意。只听地矬狼嘿嘿冷笑两声,一步步走了过去,对伊延缓缓道:“你说什么?让谁道歉?我没听清楚。”
伊延丝毫不为所动,紧盯着矬狼的双眼道:“你的朋友故意撞人在先,恶语伤人在后,他应该道歉。”
“哈哈哈哈。”矬狼大笑了两声,转身对木清道:“你这位朋友很有意思。帮我问问他,死字怎么写?”说完微一运尽,周身骨骼犹如炸豆般地响起。
伊延脚下踏前一步,挡在梦星竹的身前,心中暗暗戒备,防止对方暴起伤人。
木清却哈哈一笑,身影闪动间,已拦在两人地中间。摆手道:“两位都是我的朋友,都给我个面子,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他转头低声对伊延道:“十三,不要意气用事,如果在这里动手,我可能没事。但是你想想星竹她们,今天算我求你。”
伊延闻言一怔,他抬眼看了满脸焦急神色的木清,又望向远处心急如焚的王师兄几人,暗叹了口气,转身对梦星竹沉声道:“你怎么说?”
梦星竹站在伊延身后,已把木清的话听地一清二楚,她心中又怒又恨,本想和对方拼到底,但一见到伊延清澈地双眼。心中不由地一软:“木头说地对。如果打起来,师姐他们肯定会受到连累。”想到这里。她轻轻点头道:“这次我们先走吧,这事以后再说。”
木清松了一口气,转身冲矬狼抱了抱拳,领着伊延两人穿过矬狼身边向山上走去。
矬狼知道木清在华山派有一定的影响力,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只是待伊延走到身边时,才冷笑道:“兄弟,人过留名,现在敢当面顶撞我的人已经没几个了,让我认识认识你,下次见面也好打个招呼。”
这话任谁听来,都已经是**裸的威胁,伊延却毫不在意,只淡淡一笑道:“啤酒世家,伊延。”说完转身走去。
矬狼嘴中嘟囔了两句,接着大声对着伊延的背影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贪生怕死的啤酒世家啊。”
伊延脚下一停。
“听说啤酒世家叫刀若家灭了门了,却连个屁都没敢放,今天来我面前装什么大爷。”
旁边一人接道:“狼哥,我听说啤酒家地都是一些小角色,没几个拿的出手的,你跟他生气可犯不上。”
另一人道:“我听说还有个落日神箭十足什么的,狗屁吧,还敢称呼为落日神箭。”
一伙人高声谈笑,侮言浊语,变着法的奚落啤酒家,伊延却只背对着众人,脚下动也不动。
木清目瞪口呆,浑然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伊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矬狼面前。
在伊延地目光下,几人渐渐停止了笑声,矬狼嘲讽的看着伊延道:“你小子站在这里,不是想看我们表演吧?”
伊延淡淡道:“说完了吗?”
矬狼冷笑道:“说完了又怎么样?”
伊延平静道:“说完了就好,现在,我向你,提出决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决斗两字,在亚服里代表的,就是不死不休,一旦一名玩家向另外一名玩家提出决斗,那么绝对不许有第三人插手,而且直到一方死亡为止,是堂堂正正的生死之战。但大凡提出决斗的,都是实力公认相等的一方,如果一个高手向一名新手提出决斗,那只能让江湖上的人耻笑。
在众人心里,伊延和矬狼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而他竟然会选择和矬狼决斗,这明显是死路一条。
木清涩声道:“十三!”
伊延头也不回,左手冲他一摆道:“木头。如果你当我十三还是朋友,就请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木清紧咬牙根,他明白,现在已经没有方法可以让伊延改变主意,虽然伊延平时性格淡和,但是他心中却有个不可触犯的禁地,那就是朋友。矬狼显然是刺中了伊延地逆鳞。木清心中暗暗决定,如果一会儿出现任何危急情况。他就是拼了名声不要,也要先把伊延救下来。
一边地梦星竹,却深深注视着伊延,在她心中这个不怎么礼貌地十三,竟然也有这么一面。
远处的王师兄等人却暗暗叫苦,生怕矬狼恼怒之下,连他们也牵连进去。脑中想地是一会儿怎么和伊延划清界线。
而此刻的伊延,眼中只有矬狼一人,就是这个人,当面侮辱他的朋友,触动了他心底那道最深地伤痕。他脑中思绪纷乱,仿佛又回到了那日武庙门前,和啤酒、小啤两人大战刀若家的情景,那刀光。烈酒,放声地大笑,一幕幕仿佛就在昨日重现。
耳边只听矬狼大笑道:“想死容易,你自己挑个墓地吧?”
伊延神色肃然,伸手指着几百步外的峨眉金顶高喝道:“我在那里等你。”说完猛然深吸一口气,向金顶奔去。一路上只觉的胸口的战意似乎燃烧起来,忍不住仰天长吟,但听的声音洪亮无比,气势恢弘,以地动山摇之势向周围扩散开去,闻者无不变色。
矬狼眼中杀机闪现,沉声道:“找死。”急纵身法,向伊延追去。
众人心中担心之余,都飞快的跟了上去。
转眼间伊延已来到金顶,视野豁然开朗。鸟看脚下。但见群峰涌绿叠翠,三江如丝如带;回首远眺。则见大雪山横亘天际,贡嘎山直插苍穹。极目四望,数百里外的大小雪山皆历历在目。
四周是个小小地场地,其中有很多峨眉的女玩家在练剑,见到伊延突然冲上来,都好奇的打量他。
伊延陡然转身,背对云海,负手而立,刚刚站定,矬狼已来到伊延面前几米处。
两人双目交汇,矬狼冷笑道:“我最喜欢杀的,就是你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菜鸟。”
伊延淡淡道:“我最喜欢教训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不知道教养为何物的无耻之徒。”他平时很少能说出这种极端的恶语,显然心中已愤怒到了极点。
两人一时间都不吭声,周围地人仿佛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都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
矬狼微微点头道:“很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手中已多了一把四尺多长的长刀,刀光缭绕,一招“风刀式”,奔雷掣电般从四面八方齐向伊延杀去。众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惊呼出声。只听的场中骤然剑镝激荡,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顿时将矬狼的刀光阻挡在外。
伊延手握松纹古剑,摆一个左虚步,顺势划出一个整圆,点出一式“小魁星”,接着心无杂念,右脚前进一步,一招“顺水推舟”,顿时剑意绵绵不断,太极剑势已成。
矬狼又怒又惊,他所使地,叫无坎真缺刀法,以凶残诡邪而闻名,本想一上来就在几刀之内结果眼前这个小子,不料对方使用的竟然是泼水不透的太极剑。他一声怒喝,内劲瀑涨,施展出绝招长刀如疯了般的挥舞而出,虽然招式看似简单,实则狠辣异常,其中蕴藏着无穷的威力,有如魔助一般。
这一招“天魔狂舞”,虽然耗费内力巨大,但是矬狼抱定以泰山压卵之势,就算是伊延用的是全守的太极剑,那么压也要把他压垮压塌。
这一轮疾攻,伊延剑势被压缩在身周,逾见危急,看的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但越是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才越逼地他发挥所有地潜力。只见太极剑网幻化出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将他全身团团围住。矬狼刀势无论如何凌厉霸道,都无法突破这道剑网。
矬狼疾攻不下,内劲一泄。刀势顿时有了一线缝隙,伊延想也不想,太极剑随手化为柔云剑法,手中宝剑遥指苍空,划出一道剑芒,向矬狼刺去。
矬狼连忙刀锋回转,但伊延这一剑既出。身形转个不停,下一剑柔云剑法又化为绕指柔剑。一招“一点灵犀”使出,宝剑左开右合,划出一道银弧,剑势点点,径刺对手胸前大穴。
矬狼手中长刀盘转而出,刀光霍霍,将伊延这一剑挡在身外。还没等喘上一口气,伊延已绕指柔剑转为神门十三剑,手中宝剑颤动来回挥削,只幌得矬狼眼花撩乱,浑不知从何攻来,大惊之下,只好退了几步,严守门户。
但伊延丝毫不给对方转守为攻的机会。神门十三剑又转为太极剑“连”字诀,这几招剑法地变化只在喘息之间,瞧的众人目不暇接,更有人大声惊呼,要知道地狱中的玩家虽然同会很多武技,但是大多人在对敌时。都习惯用一种技能,就算是临时用其他武技,也大体会用上一段时间。
因为变换技能,是要对自己武技的有充分了解做前提的,并且要熟悉每一招每一式应该出在什么位置,才能最有效,所以一名玩家在对敌时能连换三种武技,都是十分稀罕,难能可贵,但今天伊延连气都不喘上一口。就连续在四种技能间更换。并且每一招都起到了作用,这不由的让众人大声惊叹起来。
刹那间。众人只见伊延剑光如潮,真是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快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矬狼被伊延被逼地全力防守,心中惊怒之余,竟然隐隐有些畏惧,眼见对手这种变招的速度,让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人,而那个人,正是在游戏中让他最难忘最惧怕的,一时间只觉的背后毛管竖起,刀势顿时又减了几分。伊延剑势感应之下,攻势越发凌厉。
两人转眼间数十招已过,让所有知情人摔破眼镜的是,实力居下,善守的伊延居然剑剑连环,全力攻击;而实力居上,善攻的锉狼却紧咬牙关,左支右拙,两人的实力在不知情地人眼里,已经大大掉了个位置。
矬狼眼见短时间无法摆脱困境,心中焦急,眼中厉芒一闪,突然身形飘忽,避开伊延的剑势,全然不顾这一退已让自己处于完全劣势,猛的咬破舌间,将一口鲜血喷在刀刃上,木清本就站在离场中较近的地方,见到此景,失声道:“噬血穹苍。”
伊延身躯一震,一股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他想也不想,全力后退,霎时间,只觉周围空气凝如实质,杀气弥漫,全身气血内息似是不受自己控制,狂乱奔走,顿时连举剑的力气也全无。他心中一惊,武当九阳功即刻运转,入任脉,起于中极,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这一路行来,顿时气血一平,这运功发于喘息之间,只听的矬狼嗔目大喝,手中长刀腾起无边杀意,携着风雷之势向他劈斩而来。
这一招噬血穹苍是以本人的精血为引,刀锋为介,重在扰乱对手地气血心神,最后以凌厉的全攻刀势杀伤敌人,如果敌手的武功修为低于发功者,那么在这一刀下,必无幸免,由于这一刀威力巨大,使用者同样也要耗损巨大的内力,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所以不到立见生死的时刻,轻易不会使用.
矬狼使出这一刀,就是为了以这最凌厉的杀招结束战斗,所以完全不计后果,可他万万没想到,伊延地武当九阳功是最善于化解外力的内功心法,尤其是邪派心法。虽然照比九阳合一而后的九阳神功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化解矬狼仓促间而出的噬血穹苍,却还是游刃有余。
眼见矬狼这一刀疾劈而下,山凌厉的色沮丧杀,天地亦为之低昂,梦星竹惊呼一声,已闭上眼睛,而木清则向场中冲去。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伊延轻轻踏前一步,往旁边一让,去点之妙,实在是匪夷所思,矬狼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化去,场边的人都瞧的呆了,木清脚下一停,愣在当场。
矬狼大惊中,伊延已挥剑分击,剑势自胸前跃出,一式“人在遐迩”,毫无留恋之势,刺向矬狼。而矬狼刀势未尽,对这一剑全然无法抵挡,心中惊惧下,把眼一闭,只等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过了良久,他恍惚地睁开眼睛,只见伊延剑锋停在他咽喉之处,却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刺下。
矬狼颤声道:“你,给我个痛快吧。”
伊延迟疑了片刻,突然把长剑一收,插如鞘中,淡淡道:“我不杀你,只希望你会记得今天发生过地事。”他看了矬狼一眼,沉声道:“嘲笑别人的痛苦,并不是一种美德,你好自为之吧。”
四下悄然寂静,人人无语,
矬狼迷茫地看这眼前这个人,心中羞愧,愤怒,各种情绪交相更替,正要说些什么,突然有人喊道:“快看,佛光!”
矬狼抬眼望去,就在伊延身后的,日丽风静,云海平铺,美丽以极。阳光从他背面斜射下来,在舍身崖下形成一道彩色光环,里面有个淡淡的影子,真可谓光环随人动,人影在环中。
伊延转身望去,顿时被眼前的奇景惊的呆了。
矬狼见到伊延的背后就在他眼前,突然,一股无法遏制的念头充满了他的脑际,他想都不想,骤然跃起,向伊延冲去。
梦星竹和木清在后面看的真切,同时惊呼。
伊延刚听到惊呼声,才发觉身后有劲风袭来,他想也不想,侧步转身,已让开矬狼从背后偷袭的长刀,但矬狼这招“刀掌连环”本是刀中带掌,掌中夹刀,伊延刚转过身,胸口已中了对方一掌,他脚下被这一掌打的踉跄几步,对方第二掌又至,结结实实的按在了他的胸口。
伊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凌空倒飞,他本就在悬崖边缘,脚下一空,顿时向悬崖深处落去。
矬狼状若疯狂,仰天狂笑道:“就凭你这个菜鸟,还想打败老子?我让你死,让你死!”
说完他走到悬崖前,看着伊延的身影迅速变成了个小黑点,瞬间穿破重重云海,消失不见。
矬狼心中得意到了极点,低首下望,只盼着能听到伊延的惨叫声,突然云海中似有光芒闪现。矬狼心中惊奇,但这光芒一闪之间,随即传来沉闷的弓弦声,伴随着声响,一道白光冲破层层云海,疾如闪电,转眼就到面前,他甚至连思维的时间都没有,这道白光已从他咽喉处对穿而过,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线,向远处飞去。
那光芒余势不减,又飞出几十米,才“叮”的一声,远远插在一座山石之上,白光的尾部犹在颤动不休,众人呆呆的看着这根没有羽毛的晶箭,一时间魂为之夺,气为之摄,宛如中邪一般,那根晶箭的名字一闪而没――“定神针”。
转眼间,定神针如寒冰一样渐渐消融成水,消失不见。
矬狼手捂着咽喉,双目圆睁,盯着崖下,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喉中咯咯两声,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接着双膝一软,跪在了崖边,似不情愿的扑倒在地。
围观的人全都惊的呆了,从伊延被打下山崖,到矬狼被定神针杀死,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一时间人人只觉的头皮发麻,半天也没有人说出话来,似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木清和梦星竹过了半晌才陡然惊醒,两人连忙跑到崖边大声呼喊,但见台下深崖万丈,陡彻无底,云遮雾掩,那里还有伊延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