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月光,用诗般的浪漫倾洒大地,斜斜照着路上的行人。
伊延脚下越奔越快,片刻间已经把秦淮河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突然他脚下一停,一口鲜血自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
刚刚花木那骇思所闻的一剑,虽然被伊延在最后时刻急中生智用剑鞘化解于无形,但那凌厉的剑气,仍然让伊延受到巨大的内伤,虽然伊延最后时刻用内力强行压制,但这一路奔跑,终于使内伤发作。
伊延心中焦急,在秦淮河上,他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此刻距离任务完成的规定时间已经不多,却别无他法,只好静下心来运功疗伤。
他盘膝坐在地上,暗运少林九阳功,只见他头上白雾蒸腾,过了片刻,他猛的吐出一口淤血,接着纵身而起,伤势已好了大半。
想到刚刚花木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伊延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这半年来他废寝忘食积极的投入到这个游戏中,对自己的武功充满了自信,但是经过这一战,已让他真正认清了自己和那些一流高手的差距,这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原来凌烟的高手,竟然有如此修为,想要追上他们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想到这里,他不由的一阵气馁,但转而又想:“十三呀十三,人家来走路,你就要用跑。现在经过一战就轻易放弃,又如何面对将来的挑战。如今最需要做地,就是通过门派考验。”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定,接着打开金陵的地图,认准方向,向富贵园而去。
富贵园位于金陵城朝天宫大街的一端,伊延奔至门前。接着纵身而入,在园内细细查找起来。
园内的空气中飘着一股鲜花的香味。这里虽然比不上富豪大院里的万紫千红。但也布置得精致可人。园内有方池,缘池是座假山。
廊边花木扶疏,竹影参差。
伊延找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他心中焦急,抬头望着天空的月色,心中却是一动。
“这里范围太大。只有站在高处,下面地情况自然一览无遗。”想到这里他心中大喜,接着远远看到一处阁楼高于其他的建筑,他再无迟疑,奔至阁下挺身纵起,身体在空中连打了两个转,轻飘飘地落于阁楼之上。
只见四周山叠岷峨怪石,花栽阆苑奇葩。花树假山交错。鹅卵石砌成的路,小径纵横,迷朦夜色中,简直八阵图也似。
夜色在温柔的月光下,显得如此静谧。
伊延观察了良久,也不见一丝动静。不由的暗暗皱眉,“莫非是我找错了地方?”
刚刚想到这里,突然屋顶的角落里一声轻响,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已经出现在阁楼上。他见到伊延后也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
伊延心中暗暗戒备,凝视来人,只见系统显示,来的蒙面人是个npc,但是在名字地位置却是一面模糊,让人无法正确知道来的人究竟是谁。
那人轻轻走到伊延面前。打量了他几眼。接着低声道:“阁下可是采花使大人吗?小人有东西要转交给采花头领。”
伊延心中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此刻系统内也提示出两项,分别为承认自己是采花使和否认自己是采花使。
他想都不想,连忙对蒙面人道:“本人就是采花使,请问有什么东西需要我转交?”
蒙面人盯着伊延良久,却不回话。
伊延正暗暗奇怪,忽听那蒙面人连连冷笑道:“好,很好,我要采花使转交的东西,就是阁下的人头。”
说到这里他高高跃起,夜行衣在空中陡然暴裂,露出他一身捕快的打扮。
伊延大吃一惊,只听那人大喝一声:“九州神捕在此,淫贼快快受死。”说完矮身伏地,使出五虎断门刀“断”字决,顿时手中朴刀化做一片白光向前直滚而去,向伊延直袭而来。
伊延心中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在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一个最错误的,可现在危机之间别无他法,只好一边拔剑招架,一边思索接下来的应对。
那位九州神捕却是犹如拼命一样,挥舞手中的朴刀,上劈下撩,左挡右开,齐齐罩向伊延。
两人拼斗了十几招,九州神捕地武功明显稍逊伊延一筹,但是伊延却不敢取他性命,生怕少了这位捕快就少了任务的关键一步,两人战局一时僵持不下。
突然九州神捕打了个呼哨,接着远处不时传来呼哨之音,伊延大惊之下望去,只见黑暗中人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人向这边围了过来。
他心里焦急,心中正没了主意,耳边“嗖”的一声,一箭贴脸而过,飞向他身后的虚空,其险至极。
敌众我寡下,只要敌人完成包围网,他将必死无疑,伊延心中再不迟疑,脚下陡然用力使出千斤坠,压破屋顶的瓦片落在阁楼内,九州神捕穷追不舍,飞身也跟了下来。
伊延环目一扫,才发现这处阁楼里放满了书架书籍,他左掌抚出,将身边书架推动,接着身形不停,拳脚向加,把书架尽向九州神捕打去。
九州神捕连连怒吼,手中朴刀把飞来的书架劈开,一时间阁楼上纸片书本横飞,充斥了所有地空间,宛如世界末日一样。
伊延知道这是关键性的时刻,趁着这混乱时机。从阁楼地窗户飞身而出,落在下面花园的小径上。
只听的劲箭在头顶呼啸而过,他连回头的机会也没有,只好尽量将身形隐在花园内的假山之后,左穿右插,把速度提至极限,借着夜色的掩护。跑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摆脱追兵的袭击。
这时距离他完成任务地时限。只剩下短短地一个小时。
伊延站在一处围墙上,望着远处刚刚发生激战地小楼。
那位九州神捕一定是任务中重要的环节,但是他却在选择时出现了问题,如今时间已经不多,而他也不清楚目前要如何来摆脱这种困境,将任务进行下去。
想到这仅仅是第二天地考验,就已陷入到了这么艰难的境地。让他心中不由的沮丧万分!
难道说今天自己就要被淘汰出局?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琵琶声,伊延心中一动,纵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行不多时,已经来到富贵园的后园,眼前出现一处荷花荡,而声音也越发清晰。
转过荷花荡,眼前地景色倏然一变,这里雾色凄迷。寒鸦掠过,小路上荒草没径,荷塘里也落满了枯叶。
伊延脚下一停,悄悄藏到一处假山后,向远处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正手捧琵琶,坐在小亭内一边弹奏。一边轻轻唱道:“银月渐入云屏,近来何事不伤情?月已黑,心惭冷,残梦难入。阵云翻覆羁旅,风雨萧瑟暗如许,把杯酒,问寂寞,相思真苦。”
歌声宛转飘逸,从女子口中而出,似芙蓉泣露。刹那间。万种幽怨,千般离愁。尽上心头。
伊延听的心酸,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更生伤感。细看那女子,原来是游戏中的一名npc,他暗叹一声,转身打算离去。
荒园内忽然卷起一阵阴冷的风,寒飕飕的自他脸上刮过。伊延霎了霎眼,突然觉得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那女子的身后。
他悚然一惊,正感奇怪,只见那道人影出指如电,正中那女子的穴道,接着一把抱起那女子向荒园深处而去。
伊延毫不迟疑,紧跟着那道人影,两人一前一后,疾穿过一片枯木林,突然伊延眼前又一阵狂风刮来,他眨了眨眼地功夫,那道人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伊延暗暗心惊,打量四周,才发现这里已是荒园的深处,只见寒鸦凄厉,落叶疏萧,一种危险的预感让他觉得非常不安。
他缓步上前,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莫非这人会钻地洞?”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跳,接着走到那人消失地地方,拨开枯叶,发现地面有一个木板掩盖的洞口。
他心中大喜,抽出长剑,轻轻揭开木板,悄悄跳了下去,头上的木板自动把洞口掩住。
他顺着洞口的通道走了不过几米,转过一个弯道,眼前陡然一亮,原来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几平米大的地窖,那名女子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一人正站在床边,他又干又瘦,脸上刀疤纵横,也看不出他本是何面貌,身上穿的是件紧身黑衣,连肋骨都凸了出来。目光闪烁着邪异的光芒,正打量着床上的女子。
这人正是这次伊延任务的主角棗采花大盗。
伊延惊喜到极点,连忙全身戒备。
采花大盗听到声响,转过头来,阴狠冷鹫的眼神在伊延身上扫了扫,问道:你可是想来分厖”话未说完,忽然有一蓬乌星自他嘴里向直射而出,向伊延电射而去。
伊延本就小心防备,但是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有暗器从人地嘴中发出,这一怔地功夫,那团乌光已近胸前,此时他长剑已经来不及收回抵挡,生死存亡便决于这眨眼之间。
他大喝一声,体内九阳功内劲崩发,左掌挥动衣袖向那团暗器罩去,虽然这一袖比不上华山鼎鼎大名的“春水罗袖”。更谈不上克敌制胜,但是上面地劲力,却让这团暗器的速度缓了一缓。
趁这火石电光般的活命机会,伊延身形微晃,向旁挪开一尺,在不可能的情况下避开了暗器。
只听的耳边“呲呲”声响连绵不断,听到伊延耳中。只觉的头皮发麻,那团暗器已齐齐钉入他身后的土墙上。竟是数百根状如毫毛地乌黑细针,想是上面淬满了毒药,只要伊延沾上一根,就不要想活着走出这座地窖了。
还没等伊延缓过神来,只觉的四周劲力已如排山倒海般袭来,采花大盗一式风云手中地“风满长空”,以掌化爪。五指如钩,直逼伊延的膻中要穴而来。
伊延连忙收敛心神,暴退数尺,低首抚剑,随后手中长剑骤然穿上,正是一招“朝天一柱香”,刺向采花大盗双眼。
采花大盗左手虚晃,陡然欺进剑势之内。一式“烈火腾云”,右手上下直击,反扣伊延的肩井大穴。
伊延大感惊讶,只觉的对方武功高的出乎意料,危机中身形一晃,疾掠而上。一招“白云苍狗”,手中长剑龙吟一声,对准敌人的双手连递数剑。
两人交手的地方正是伊延进来时地通道,只有一人多宽,伊延剑势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根本无法施展,只好利用快剑来遏制对手的进攻。
这采花大盗的武功,明显比伊延高出几筹不止,虽是空手对拿着兵器的伊延,但是几招之间。已把伊延逼的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两人斗不过十几招,伊延已被逼到洞口。他背后一凉,已经贴在了墙上,再无任何退路。
采花大盗眼中凶光闪现,左手鹰抓,右手蛇举,一式“天目昭辉”疾扣伊延的中节大脉。
伊延神色微变,一招“满天花雨”,剑招顿时变得凌厉无比,手中长剑如匹链般洒向敌手,但是这一剑只出一半,只觉的长剑一顿,剑锋已被敌人拿住。
他虽心中惊惶,但右手马上弃剑,接着一招“白鹤冲天”,身体向上笔直地纵起,目前地情况,只有冲出这狭小的洞口才有机会可想。
但在这紧要关头,他纵起的在空中身形陡然一定,左脚踝一紧,已被采花大盗拿主。
伊延临危不乱,身形凌空极度旋转,右腿向敌人脸部踢出。
这一脚正攻敌所必救,采花大盗无奈之下,只好放开伊延脚踝,伊延趁势双腿连环踢出五脚,招招不离敌手上半身要害。
采花大盗大喝一声,岳立霆峙,一式“地老天荒”,在一阵暴雷声中,双手同时迎向伊延踢来的双脚。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窖内尘土飞扬,伊延只觉的双腿一股大力袭来,接着身体犹如出了膛地炮弹,猛然向上飞出。
掩盖洞口的木板登时被伊延撞的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他的身体在这皎洁的月光下,鬼境般的荒园内,从地底以惊人的速度直直窜到近三丈的高空,情景诡异到极点。
空中的伊延却只觉的双腿发麻,系统内地气血在对方这惊天动地地一击之下至少没了一半,此刻他身形已开始下落,而地上,一个凶神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正在这要命地关头,猛然耳边响起一声暴喝,“九州神捕在此,淫贼快快受死。”话音刚落,长刀奔雷掣电地直朝他左肋下刺来。
刀锋放射出的森寒之气,却在及体前把他完全笼罩。
伊延无奈之下,奋起余力深吸一口气,双腿连续踢出,身体又上升丈许避开了这夺命的一刀,才有如大鸟般盘旋落下,他双脚刚刚沾地,却再也支持不住,滚落在旁边的草丛中。
耳边响起劲气的交击声和怒叱声,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位九州神捕正和采花大盗战成一团,这位捕快的武功显然要比他的敌手低上太多,没几招已经被逼的险象环生,身处危局。
伊延紧咬牙关,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接着一个箭步冲入战团内,左手向上划弧拦出,右手使一招“搬拦锤”向采花大盗打去。
他一加入战团,终于让那位捕快缓了一口起,两人一刀一拳,围着采花大盗不停地招呼,三人越打越快。片刻间已过了几十招。
这采花大盗武功惊人,而伊延连连受伤。此刻连五成的功夫都使不出来,时间一久,更是后力不续,渐渐又陷入困境。
剧斗中,采花大盗一式“草深雾泽”,掌指齐出,拍拿并施。拿向伊延的三路要害,伊延连忙疾退三尺,避开对手这一招。
采花大盗招式不停,接着一式“山高林密”,十指齐伸,遮天蔽日般地笼罩九州神捕的全身要穴。
“扑”的一声响,九州神捕脚下跄踉的退开几步,喷出一口鲜血。
伊延大惊。知道捕快一死,大概自己是永远没有完成这任务的希望了,想到这里双手一圈,施出“引”字诀,如抱太极,一股雄浑无比地力道组成了一个旋涡。圈向敌手。
采花大盗微微一楞,登时被这力道带得在原地急转了几下,如转陀螺,如旋纺锤,连忙使出“千斤坠”之力定住身形,摆脱了这股的力道。
伊延心中暗暗着急,却不见那位捕快上来帮忙,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位捕快正站在原地怒瞪着采花大盗,伊延正奇怪间。突听地那捕快大喝一声道:“点子扎手。快撤!”说完转身就跑。
伊延闻听此言,差点喷出血来。
采花大盗全身关节啪啪作响。两手环扣,一式“水到渠成”已想他抓来。
这招避无可避,伊延只好硬着头皮,双手回圈,慢慢的引动气流,正当采花大盗吃惊间,他双拳已陡然破空贯出。
采花大盗身形疾转,让开这雷霆万钧的一招。
伊延却连眼都不抬,猛的转身,闷头向九州神捕消失的方向逃去。
他刚刚最后一招“玄功无极劲”已经把他的内力消耗的七七八八,这时候再不跑,估计再想走也走不了了。
采花大盗怒喝一声,紧紧追赶。
三人一个捕快,一个玩家,一个大盗,在阴暗地小巷里疾奔,上演着一出贼捉官兵的闹剧。
那捕快武功不济,可是跑路的速度却要快上很多,只淡淡的留给伊延一个背影。
伊延心中叫苦连天,却毫无办法,眼见那采花大盗距离自己身后不过三尺,好几次险些被对方从背后击倒在地,这时只好认准那捕快的身影,三人穿街跃巷,跑了足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伊延来说,却比十年还要漫长。
眼见那捕快身形一转,已经拐入一处宽敞的巷口,和其他小巷不同的是,在这小巷中心的位置,居然挂了无数盏松油灯,照地中心处灯火辉煌,亮如白昼,而其他地方,却完全的陷入了黑暗。
伊延心中却没时间思考这里的怪异,也转身跟入。
在那些灯下,此刻站着一位女性玩家,正奇怪的打量周围的环境,以至于那位九州神捕从她身边跑过,才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远处跑来地伊延两人。
这时伊延和采花大盗将要奔至小巷的中心,距离那名女子还有几步远时,前面的九州神捕脚下猛然一停,接着转身暴喝道:“放箭。”
语声甫落,弓弦声动,一只响箭,挟风而来。随着那响箭之后,响起了一片弦声。刹那间箭如飞蝗,分由小巷内两边的屋顶射了过来,将这小巷中心位置完全笼罩其中。
灯光如昼,乱箭如雨。
伊延心如死灰,知道已无处可逃,却一眼瞥见愣在那里的女玩家,心中大叫不好。
他奋起全身力量,大吼一声,接着飞身向那位玩家扑去。
那女子浑然不知道身后有劲箭射来,眼见伊延衣襟破烂不堪,身上头上更是挂满杂草落叶,此刻他双眼血红,脸色苍白,那女子惊吓之中,全然忘了躲闪,被伊延闪电般的一把扑倒在地上,压在身下。
伊延将那女子全身都覆盖与自己身体之下,闭眼待死,只听的头上无数劲箭尖锐呼啸,撕风破空向他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