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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仓库的权力(2 / 3)

何成局注意到了那道疤。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早好了。唐婉晴后来帮我重新处理了一下,留了点疤,不碍事。”

“唐婉晴的治疗异能不能用在这种旧伤上?”

“能。但她说异能要留给重伤员,我这种小疤不值得浪费。”

何成局没再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药膏——末日前从药店搜来的祛疤膏,放在桌上推过去。

“拿去用。”

林晓晓看着那管药膏,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何哥,这个不在调拨单上。”

“知道。”

“那……”

“给你了。”何成局说,“你在医疗队和仓库之间跑了两个月,从来没多拿过一包饼干。这管药膏算你的辛苦费。”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拿起药膏,攥在手心里。

“谢谢何哥。”

“别急着谢。”何成局又拿起那张调拨单,在棉签那一栏划了一道线,“我有件事要跟你谈。”

林晓晓的表情微微变了,警觉地等待下文。

“医疗队那边,赵雯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赵雯?”林晓晓想了想,“护理组的,末日前在附属医院实习过,手脚挺麻利的。性格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合群。不怎么跟人说话,下班就回宿舍待着。”

“她有异能吗?”

“没有。”

“配给标准呢?”

“和其他护理员一样,每天一块饼干,两碗稀粥。”

何成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想把她调到仓库来。”

林晓晓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知道何成局不会无缘无故调一个护理员到仓库。仓库现在有刘惠珍和许小果,再加上昨天调来的柳如烟做接待登记,人手并不缺。

那为什么还要调赵雯?

答案她大概猜得到。但她不打算问。

“需要我做什么?”

“在借调文件上签字。”何成局说,“你是医疗队的物资专员,借调人员需要你同意。理由我帮你想好了:仓库新增了医疗用品存储区,需要专业人员管理。”

“这理由说得过去。”林晓晓点点头,“唐婉晴那边呢?她是医疗队负责人,她得放人。”

“唐婉晴那里我来谈。”

林晓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何哥,孙宇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话题转换得太突然,何成局抬起头看着她。

“没有。怎么了?”

“他最近往医疗队跑得很勤。”林晓晓的声音压低了,“不是送东西那么简单的勤。他在找人,找陈雨桐。有时候一天来三趟,搞得唐婉晴都有点烦了。”

“陈雨桐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该干嘛干嘛,也不拒绝他送的东西,但也不给他好脸色。”林晓晓顿了顿,“但孙宇前天在医疗队走廊上跟人聊天,说他迟早要让陈雨桐搬到他宿舍去住。声音挺大,好几个人都听见了。”

何成局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原话怎么说的?”

“原话是:‘何成局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钟。

何成局忽然笑了。那种笑法不带温度,像是冬天里的一阵冷风。

“他觉得我和许小果她们的关系,是他和孙宇追女生可以类比的事?”他摇了摇头,“他不是在追女生。他是在宣告某种权力。”

“什么意思?”

“他觉得自己是大刘的副手,防御组的二把手,应该有和我一样的……待遇。”何成局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想用陈雨桐来证明,他孙宇也能做到何成局做的事。”

林晓晓明白了。这不是争风吃醋,这是权力斗争。陈雨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得到她。在孙宇的逻辑里,何成局寝室里每晚有女生进出,他孙宇的寝室里也该有。否则就是矮了一头。

“你打算怎么办?”林晓晓问。

“不怎么办。”何成局转过身,“孙宇想追陈雨桐,让他追。追得到是他的本事。”

林晓晓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在意?”

“我说了,让他追。追得到才是他的本事。”何成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如果他用不正当手段——比如克扣陈雨桐的配给,或者利用防御组的职权施压——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张修改后的调拨单签了字,递回给林晓晓。

“赵雯的事,今天下午把借调文件送过来。唐婉晴那边我明天去谈。”

林晓晓接过单子,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何哥。”

“嗯?”

“孙宇那个人……”她斟酌着措辞,“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能打。尸潮来的时候他一个人砍了七只丧尸,大刘很器重他。你如果真要动他,得想清楚。”

“我知道了。去吧。”

林晓晓推门出去了。何成局一个人坐在仓库里,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击,节奏缓慢而均匀。

孙宇。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人过了一遍:散打出身的大刘带出来的副手,身体素质没得说,异能觉醒可能性很高(防御组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战斗中出现了初级异能),性格冲动但讲义气,在防御组基层有一定号召力。

正面冲突不明智。

但也没必要正面冲突。孙宇的弱点太明显了——他太想证明自己。太想证明自己比何成局强,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陈雨桐,太想证明防御组二把手的身份应该拥有更多的特权。

一个急着证明自己的人,一定会犯错。

何成局不着急。他等得起。

下午两点,许小果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腕,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不少。进门的时候她先往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刘惠珍在饼干区整理箱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何哥,我来了。”

何成局正在核对药品区的清单,头也没抬:“去跟惠珍学盘点。先把饼干区从头到尾数一遍,规格、数量、生产日期都记下来。有不懂的问惠珍。”

“好的。”

许小果走到饼干区,怯生生地站在刘惠珍旁边。刘惠珍正在搬一个箱子,看了她一眼,把箱子放下。

“你力气小,别搬箱子。先把铁架上这些拆开的单包饼干数一遍,数完写在登记表上。”刘惠珍递给她一支笔和一张表格,“生产日期也要看。过期的单放一摞,没过期的放另一摞。”

“饼干还会过期?”许小果问了一个末日新人都会问的问题。

“压缩饼干的保质期一般是三年。过期的不是不能吃,但口感差,营养价值也下降。何哥的规矩是过期物资优先发放,先吃旧的,新的留着应急。”刘惠珍说得很熟练,像是在背一本她读了很多遍的书。

许小果点点头,开始低头数饼干。她的手指很细,拿起一包饼干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刘惠珍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许小果的手停了一下。

“……还行。”

“何哥的床板硬不硬?”

这个问题让许小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饼干的包装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好。”

刘惠珍看着她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是某种过来人的了然——她记得自己第一次从何成局寝室出来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脸红,也是这样的不敢看人。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刘惠珍说,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谁也别笑话谁。”

许小果抬起头,看了刘惠珍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堆满饼干的铁架间相遇,某种无声的理解在那一刻达成了。

“惠珍姐……”

“叫我惠珍就行。”刘惠珍重新搬起那个箱子,用力推到墙角,“既然来了仓库,就好好学。何哥不会亏待干活好的人。你学会了盘点、登记、分类、调配,以后不管基地怎么变,你都有饭吃。这比什么都强。”

许小果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的盘点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许小果虽然力气小,但做事仔细,饼干区的数量数了三遍,每一遍结果都一样。刘惠珍教她填写登记表,她很快就掌握了格式。唯一的问题是生产日期——有些饼干的包装上生产日期印得模糊,她对着灯光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最后还是刘惠珍帮她确认的。

何成局一直在旁边观察。

他对许小果的表现还算满意。这姑娘胆子小,但脑子不笨。只要肯学,一个月内应该能独立负责一个区域的盘点。到那时候,刘惠珍的压力会小很多,赵雯调过来之后也有余力安排别的事。

下午四点半,柳如烟来上班了。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

看见许小果的时候,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何成局。

“何老师,昨晚的进出记录整理好了。防御组十点领了一批应急物资,搜寻队今早六点出发前领了一批,总数和种类都登记在册。有一个异常需要您看一下:孙宇昨晚九点来仓库,要求领三包饼干。没有调拨单,也没有大刘的签字。”

何成局皱了皱眉:“你给了吗?”

“没有。我说按规定需要签字。他很不高兴,说我不给他面子。但我没给。”

何成局点了点头:“做得对。”

柳如烟得到这句肯定,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翻开登记簿的另一页。

“还有一件事。下午防御组在操场训练,孙宇路过仓库的时候往里面看了好几次。我觉得他可能想找机会进来。您看要不要加强仓库的门禁?”

“怎么加强?”

“仓库现在只有您和刘惠珍有钥匙。晚上锁门之后,如果有人在非工作时间进出,需要登记。我建议把登记簿挂在门外,谁进谁出都写清楚。这样哪怕有人想趁晚上搞小动作,也有记录可查。”

何成局看着柳如烟。这个英语老师的脑子确实好使,做事有条理,考虑周全。如果末日前他选课的时候选了她的英语课,期末成绩应该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