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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政府》第四十一章 割袍断义(2)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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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乡镇机关的历史变迁,描写乡镇干部的生存状态。纪实中国乡村的风云变幻,刻画基层人物的人生画卷。是对乡镇机关的真实写照,是对乡镇干部的人文关怀。

兰汀梅子,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发表作品余篇(首),并多次获奖,著有诗文集《在风中歌唱》。

“真是作死,活得不耐烦了。”老要扬起鞭抽打着。

“你说,还告不告了。”杨得喜也鞭打着威吓道。

那位矿工捂着头蹲在地上,操着外地口音哭号道:“不告了,我再也不敢鼓动矿工告了。汊”

此情此景让史玉林气愤填膺,他大喝一声:“住手!”

他带着镇里人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他一把夺过杨得喜手中的鞭子,大声喝道:“简直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暴打矿工,还有王法没有了?”

杨得喜吃惊地看着史玉林:“哥,你们咋会来这里?朕”

史玉林愤怒地说:“别叫我哥,我没有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兄弟。”他三下两下将手中的鞭子折断,说:“以后咱们就像这鞭子一样,断了兄弟情份,以后不准你再提咱们拜把客兄弟的事,我嫌跟着你丢人。”

那个被打的矿工趁这当儿,赶忙站起身来溜之大吉。

杨得喜自知理亏也不敢回嘴,他耷拉着脑袋任由史玉林发落。

史玉林平静下来后,板着脸,沉着声说:“走,去你们采煤区看看你们的安全。”

分管工业的副镇长就走过去拿出上级安全检查的文件让杨得喜看。

杨得喜匆匆地看了一下,也不敢怠慢,乖乖地领着史玉林一干人向采煤区走去。

采煤区被高墙围着,正对大门的地方设置有二道门,铁门同样紧闭,门边竖着一个大大的警示牌:“采煤重地,闲人免进!”这里实行封闭式作业,可见其戒备森严。

杨得喜打开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他们首先对地面上的建筑和设施设备以及附着物进行了安全检查,发现房屋有多处裂缝、漏雨现象,配电房电源、铡刀无防护设施、消防设备,存放炸药、雷管的仓库无防火防盗报警设施,购、用、存等记录不全,手续缺失。更为严重的是紧挨着这个仓库,竟然搭建起一个临时工棚供矿工居住。

史玉林看到这种现象严厉地问杨得喜:“建这个工棚是谁批准的,符合不符合有关安全规定?你把矿工的生命安全放在心上了没有?是不是为了挣钱就可以不顾矿工的生命安全?”

批评罢杨得喜,他又责备镇里人员:“这种违规建筑这么明显的问题,你们以前就没有发现,平时你们是怎样监管的?”

分管的副镇长说:“上次检查这里还没有工棚,他们是新建的。像今天检查的这些问题以前我们也多次向他们指出,要求他们整改,可效果甚微。”

史玉林对杨得喜要求道:“违规建筑必须马上拆除,其他问题限一周内整改到位,否则镇里将向有关部门打报告取消你们的开采证。”

杨得喜连声说:“行,行,行,我们马上拆除,马上整改。”

史玉林说:“走,我们到井下看看。”

杨得喜说:“哥,啊,不,史镇长,井下危险,你贵为镇长,还是不要下了吧,我要对镇领导的安全负责。”

史玉林说:“咱们都是父母亲给的,不论是镇长还是矿工,生命一样重要,你还是多考虑考虑矿工的安全吧。”他坚持要下井。

杨得喜和老要只好把他们带到更衣室,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备用下井装备,他们换上工装、穿上高筒胶靴,腰扎安全带,头戴安全帽矿灯,全副武装下到井下。

这里距地面有几十多米,井下一片漆黑,一股股阴冷潮湿之气扑面而来,他们有点顶不住,咳了起来,咳过之后,定了定神,开始顺着坑道往里走,头顶的矿灯指引着前面的道路,走了有二、三十米,他们看到几个矿工一个接一个地拖着煤筐走过来,煤筐是用粗粗的荆条编结的,很大,里面装满了碎煤焦炭,矿工用绳子拖着它们,绳子勒在肩上,像纤夫拉纤一样弓着身子往前走着,他们身上有的穿着颜色款式不等的沾满厚厚煤黑的旧衣,有的光着上身,脖上搭着黑黑的毛巾,矿灯下是一张张被煤污了的脸,木讷、坚忍、严酷、冷峻、扭曲……史玉林悲悯的看着他们,想不到现在他们还在从事着这么原始的劳动,他们挣的是苦力钱、是血汗钱、是命钱。

史玉林一行人赶忙侧过身子往一边靠了靠,让这些矿工先过。

望着这些矿工,史玉林不由地想起了傅爱毛写的《嫁死》,都说钻窑洞就如进了鬼门关,说不定哪一天这命就被黑黑的窑口吞没了,为了那笔可观的赔偿款,“嫁死”这个现象就应运而生。就是一个女的,嫁给一个并不如意的矿工,然后就祈盼着他死,或瓦斯爆炸,或煤矿透水,或塌方,或缺氧……他死后,作为妻子她就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远走高飞,所以她嫁给他,给他做吃做喝,陪着他睡觉,送他去下井,就是在一心一意地等着他死,等着他早点死。

“嫁死”一个多么处心积虑的算计,一个多么残酷的谋财之道。几乎接近泯灭人性,可它就那么现实地存在着。

这些用命换钱的矿工啊!

那些以心换钱的妇女啊!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一些为生活所困的人,他们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人。

生活啊,太残酷!

可杨得喜却敢拖欠这些用苦力、用血汗、用生命换钱的人的工资。他的眼前又出现了杨得喜鞭打讨薪矿工的情景。他心里想,一会上去我一定要把这个问题一并说了。

走到一个三岔口,史玉林问杨得喜:“咱们往哪里走?”

杨得喜看看这个洞口,看看那个洞口,迷茫地说:“我也不知该往哪里走。”

史玉林问:“平时你下来过没有?”

杨得喜摇摇头。

“你不下来,你怎么会知道井下安全不安全?”

“矿工整天在井下,哪里不安全,他们会告诉我。我井上的事还忙不过来,哪顾得上井下。”

老要赶忙讨好地说:“杨老板很忙,他还有大酒店的事、还有煤场的事、还有车队的事。”

“村里的事也不少,俺这个村委主任真不好当。”

“再忙,生命安全也是第一。你既然是这个煤窑的矿主,你就要对这个煤窑负责,煤矿生产安全管理规定,矿长要定期下井检查安全,你是怎么做的?”

“俺接受镇领导的批评,以后一定注意定期下来检查。”杨得喜陪着笑脸说。

从一个洞口的深处隐隐传来金属开采矿石的撞击声,他们循着声音来到掌子面上,看到几个工人拿着工具正在采煤,史玉林对一个年轻人说:“小师傅,辛苦了!”

这个年轻矿工停下手来说:“你们找谁?”

副镇长说:“我们是来检查安全的,你们这里谁是带班的?”

老要接嘴说:“老马。”他问年轻矿工说,“他去哪了,你去把他叫来。“

那个年轻矿工说:“他领着几个工人在里边打炮眼。”说着他跑去里边把他叫了出来。

杨得喜问:“老马,今天下井的有几个工人?”

“二十九个。”

“井下与井上怎样联系?”史玉林问。

老马从腰间拿下对讲机:“井下可以通过对讲机给地面上看守升降机的人员联系。”说着他当场演示了一下。

史玉林很满意,问还有其他装置没有。老马答还有电话、报警器,说着把他们领到拐弯处右手稍高的一个窑洞里。窑洞有门,面积有两间屋子那么大,砖圈顶,水泥地面,有电灯照明,里面有两张桌子,几把板凳,地面上、桌子上堆满了矿工的衣物、饭缸,一看便知这里是矿工临时休息、吃饭的地方。桌上放的电话积满了灰尘,墙上的电话线已经断落,报警器也已损坏,形同虚设。

史玉林说:“这些装置必须尽快抢修到位,关键时刻多条信息渠道就多条安全通道,万一对讲机出现故障,他们可以互补。”

杨得喜点头称是,表示检查罢即安排人下来抢修,保证问题解决不过夜。

他们由老马带着又检查了其他安全设施,发现雷管、炸药乱堆乱扔,管理不善;灭火器材干粉到期未及时更换;有的工人工作时不戴安全帽、不着工装;高空作业无安全防护措施。史玉林要求立即整改。

在检查另一个掌子面时他们发现断面有渗水现象,地上煤泥粘脚、低洼处有积水,史玉林问:“这是不是透水的迹象,杨得喜说地下潮湿渗水很正常,正说着一块煤塌了下来,杨得喜吓得捂着头就往井口的方向跑,检查的人都条件反射地跟着他跑,跑出很远,确定远离了危险地带,他们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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