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京煜知道我怀孕流产的事情了!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我现在想到的只有离开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葛!他将银匙放到我唇边,我看看药,又面无表情地看看他,忽然一把掀翻了药碗!
药碗破碎成片,补药全洒了,在地上静静地腾出热气。
准备离开的韦界也停住了脚步。
乾京煜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平静地对韦界说:“再去取一碗药来。”
我冷静地喊道:“韦太医,不用了!”
乾京煜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我们死去的孩子想想。”
“鬼才和你有孩子!”
“是那个人杀掉了我们的孩子!是他!是你每天精心照料的皇帝!”乾京煜激动地捏紧我的手,痛得我直抽冷气,他盯着我瞪着我,任凭他再想装作多么坚强多么狰狞,还是掩饰不住最深处的痛苦。
“他是你哥哥,我是他的妃子,伦理纲常上,我是你的嫂子,这个孩子除了死还是死,没有其他出路。”我承认我心软了,孩子毕竟是他的,而他的孩子却是不能被世道所接受的存在,他也有他的苦处。
乾京煜脸上的激动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那晚一模一样。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你想当他的妃子?你是我的嫂子?千华夫人,你可真会说笑,哈哈。”
千华夫人?
我不是溟岚素姬么?
我想起来了,刚才乾京煜跟韦界说的是“夫人的病不要随便乱说”,而韦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或者疑惑。千华夫人到底是谁,既然不是乾青煜的妃子,那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她可以住在皇宫里,为什么她可以享受妃子的待遇?既然不是妃子……那她为什么要做何其他妃子一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和皇上同床共枕?!
韦界走了,用两个时辰向‘失忆’的我讲述了千华夫人的乾京煜也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又取来了一碗补药。
此刻,那碗补药正放在桌子上,还透着热气。
天太冷,我披着厚厚的被子下了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捏着调羹,舀起一勺,呼呼的吹开热气,小心喝了一口,热气不断腾起,润湿了我的眼睛。我再喝一口,吸了吸鼻子,眼泪,就在那时猝不及防地落下,滴在药碗里。我终于忍耐不住,轻轻地哭了出来。
药还是必须喝的。不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为了乾京煜,更加不是为了乾青煜。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是为了我自己。原来在封建社会,女人的地位真的很低,在这个皇宫里,在乾徽王朝广袤的国土之上,无数的女人在羡慕并且深深嫉妒着一个名字叫溟岚的女人,她后来被人称为溟岚素姬,是因为嫁给了清瑞王――当今皇上乾青煜的表哥。
乾徽王朝的制度与西周西汉类似,实行封国制。清瑞王因涉嫌谋反,全家上下老小被诛杀,身为嫡长子的他死了,几个庶出的弟弟也死了,没人继承那片封地,自然而然地就归入‘国有’了,就算我是个理科生也明了,哪里是真的谋反,人家皇帝要逐渐废除百害而无一利的封国制,真正的做到“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清瑞王一家都死了,连婴儿也没放过,却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溟岚素姬。
皇上倾慕于她的美貌,舍不得红颜就此消散,便带回宫中,封为千华夫人。
清瑞王的谋反事件令朝中大臣及各诸侯胆战心惊,在那样的时期,就算乾青煜抢一百个女人,也不敢有人反对。而宫中有人称我为娘娘,不过只是限于泰阳宫这一个小小的范围而已,只是溟岚素姬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求着皇上特许的称谓而已。出了泰阳宫,我就只是没名没分的千华夫人,一个宫外之人,暂住者而已。
那为什么?乾青煜又说“重新开始”?
能吗?可以吗?
从始至终,他爱的,留恋的,即使遭遇背叛也舍不得放弃的,只是溟岚素姬这张倾国倾城倾天下的脸庞而已。
而我,是莫西。
如果没有这副相貌,我和他,就是路人。他不会在乎我曾经是否爱过他。
现在我身边的这些男人,只是把女人当做毫无感情的玩物,可以随意抢占,我的生死在他们手上,翻手云,覆手雨,全凭他们喜欢。溟岚素姬已经是个教训了,我还要继续她的悲剧吗?用着她的名字,用着她的外貌,继续着**纵的人生?
不知不觉,一碗药已经见底。刚好彩云和小霞掀帘而入,告诉我皇上已经醒来,烧基本退了。
“皇上一醒来就到处看,在找娘娘您呢!”
娘娘?可真是非常讽刺的称谓啊。我放下调羹,走到床前,躺下,十分疲惫地挥挥手:“告诉皇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晚上就不过去伺候了。”
“娘娘――”小霞似乎还想劝我,却被彩云拦住:“那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奴婢告辞。”
“恩。”我翻个身,听着帘子的掀动声,以及脚步远去的声音,思绪难平。
想到过一会儿也许还会有人来,我干脆下床将门从里面扣了起来。睡到半夜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敲窗子,我迷迷糊糊的从床里露出个脑袋,敲击声仍然在继续着。我裹着被子下了床,打开窗户。
明亮的月光下,是披着白色狐裘的乾青煜。我微微一愣,看看这么冷的夜这么深的夜,苦涩的笑了笑:“怎么还出来?小心冷病了。”
乾青煜走近了些,伸出手,摸摸我热乎乎的脸,微微一笑:“是谁惹哭朕的爱妃,让你哭得那么伤心。”
我摸摸眼睛,唉!一定肿的相当厉害。听到他的“爱妃”两字,又忍不住想哭了。
他伸出形状优美的双手,将我捂住眼睛的手握在手掌心里,温柔地摩挲着:“醒来没有看见你,就好像少了点什么?好想看看你用鼻子接花生的绝技。”
我想起那天不顾形象地用鼻子接花生的画面,还有他气得不行的表情,忍不住吃吃的笑出声,感觉到他的手又加紧了些力道,然后又听见他说:“以后只对着朕一个人笑。”
又是祈使句,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像那次说重新开始一样。
我微笑不语。他也笑笑,口中哈出了白雾,他微笑的样子非常好看,眉梢扬起,似乎钩挂住了一缕天际上泻下的月光,整个人因此而熠熠生辉,清艳得不似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