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29
仁爱医院的监护室,夏子夜安静的坐着,整个病房内只听到医疗仪器的声响,从幽深的山谷找到郑傲已经有十天了。
整整十天的时间,郑傲就躺在病床上,跟自己的生命拉扯,夏子夜坐在病床的一角,连身形也没有动一下,如入定般的安静,安静到可以被忽略。
慕容聪、钟凯文推门而入,像是怕惊扰了她,走的分外小心翼翼。
“子夜,喝点水。”慕容聪拧开瓶盖子,递了瓶饮料给她。
“谢谢。”她出奇的平静,脸上保持客气,只有一双眼睛冷洌如寒冰。
慕容聪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郑傲,不禁感触这两兄妹的相像,总有一股傲气、凌厉隐藏在眉眼,好言安慰道:“我见过主冶医生了,郑傲已经脱离危险期,过不了几天就能醒。”
夏子夜微微点头,而后问:“郑易山怎么样了?”
“邵清拿来的证据很有用,郑易山已经被拘捕,现在全面接受调查。”慕容聪顿了一下道:“至于化工集团的收购,进行的相当顺利,郑易山现在的局面,股东、股民对他完全丧失了信心,我们接手的很快,再过些日子就会有好消息。”
夏子夜道:“有劳你和凯文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慕容聪这句话说的极慢,越到后面越是一字一顿。
“是。”夏子夜微仰起脸望他,表情平和:“我也是把你当成家人在相信,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我从没让任何人失望过,你只管照顾着郑傲就行。”慕容聪温和回话,随后看了眼钟凯文道:“走吧,子夜不需要我们陪着,她要的是化工集团。”
钟凯文愣了一下,稍迟了几秒,才跟着慕容聪向病房外走去。
几了一段路,见远离了病床,钟凯文开口道:“准大嫂也太过冷静了,她哥伤成那样,我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我们刚才进去说病情,她也只是礼貌性的应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就调头问你化工集团的事,难道化工集团比她哥还重要?”
慕容聪回道:“你怎么可能读懂她的心?她越看上去淡漠,心就越疼,只是她的眼泪,不是在人前的流的。”
钟凯文不解:“什么意思?”
“我先前在报纸上看过一则新闻,南斯拉夫行为艺术家abramovi?在阿姆斯特丹遇到她的灵魂伴侶ulay,12年后两人感情走到尽头,2010abramovi?在moma静坐716小時岿然不动,接受了1500个陌生人与之对视,唯有一人的出现,让雕塑般的她颤抖流泪了起来,那就是ulay。”慕容聪深沉凝重的说:“对于夏子夜而言,我们不是她心中的ulay,不是能让她的心颤抖,不是能让她在我们面前流泪的人。”
“你的意思是?”
“她的软弱,只给她心底最信任的人看,那个人不是我。”慕容聪眼里划过一丝伤痛,转纵即逝。
“你是她未婚夫,她应该最信任的人是你才对呀?”钟凯文脑子里一团乱麻,问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不是我,也可以是别人。”慕容聪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医院的入口,有人扶着一身病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皮肤黝黑,气质特殊,全身上下盛着一股王者之气,满脸的霸道不驯,正对着扶他的人呟三喝五,一看就是个火爆脾气。
钟凯文顺着慕容聪视线望过去,惊讶道:“是柳烈焰,他做了手术没几日,医生嘱咐着不能下床,怎么就猴急下床走动,不要命了?”
慕容聪扭过脸问:“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去办郑傲的住院手续,正好听到柳烈焰跟医生在吵架,非吵着要下床走动,医生说他胸膜腔积血手术刚做完,会牵动伤口出血,他就在住院部闹了半天,把别人吵的不能安宁,他那一层楼的病人,提到他就直摇头。”
“像他会做的事。”慕容聪平日温暖如春的脸难得露出点不服气:“夏子夜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夏子夜心里的人,怎么可能是柳烈焰???哥,你是不是弄错了???”钟凯文差点没站稳,赶紧扶好墙壁寻思,夏子夜是瞎子吗?柳烈焰这厮,说好听点是王者之气,说难听点是流氓本性,打架斗殴不计其数,万一惹他不高兴,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夏子夜是疯了吗?放着慕容聪这种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见的翩翩少年不要,竟然去找个流氓?
靠!这女人脑筋不好。
钟凯文实事求是道:“柳烈焰跟哥相比,没有一样能及过你。”
慕容聪淡淡道:“或许他什么也比不上我,可我有一样比不上他。”
“什么?”
“他可以为了夏子夜连命也不要,我做不到。”
钟凯文说不出话来,在人人明智的今天,爱一个人爱到连命也不要,真的难度太高了,至少他钟凯文做不到,别说拿出命来,就算拿出一根手指,他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钟凯文一直觉得,人是最自私的,大多数人比起爱别人,更爱的是自己。
我爱你,最抵不过的一句话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比起爱你,我一直更爱自己。
所以,钟凯文能理解慕容聪,慕容聪不会拿命去爱一个人,因为在世上,慕容聪最看重的是自己,即便他对夏子夜青眼相看,那也只是青眼相看,跟性命无关。
慕容聪太过精明,他的世界爱情是爱情,性命是性命,他从来不混淆。
而柳烈焰不同,他为了夏子夜什么事也敢干,什么人也敢得罪,甚至连命也可奉献出来。
所以,慕容聪什么都胜过柳烈焰,唯独胜不过这一点。
如果夏子夜不是夏子夜,或许永远分辨不出慕容聪和柳烈焰最大的区别。可是,夏子夜就是夏子夜,她的心并非卵石圆,可让人随便滚转;她的心也并非草席,能由人任意翻卷;她太过聪明,聪明到连一点机会也不给别人,即便她笑着跟慕容聪说话,那种淡淡的疏远,淡到看也不看不出的疏远,仍然存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