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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郡马出房来》十一章 往日芙蓉(2)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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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是红着脸,呆呆地坐在他房中一整个下午了。(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我每每与他一说话,他便慌忙别过眼,将身子侧到另一边,我走到哪处与他面对面,他便转到哪处的另一边。

我无法,问他也问不出所以然來,最后终是泄气,自己在屋里四处转悠了。

“诶对了!”我转过身去,见他还是低垂着头,露出來的一丁半点的脸容,红透得如海蟹蜇过一般,闭眼叹道:“好罢好罢,我不看你,你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

我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日子,又道:“应是半月前的一个夜里,你独自在院中的那株梅树下站着,我们也是见过一面的!”

“那夜……”他语塞道:“我还以为是馨儿,沒想到是公……是姑娘你……莫怪……”

“沒关系!”我挥挥手,顿时觉得自己姿态傲气无比,犹如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几乎是想一把将这个娇怯怯的小相公一把搂进怀中:“那时我被人拉走得匆忙,还沒來得及与你打招呼呢?今日便与我好好说话,诶!”我一步走至他面前,将他脸扶过來正对着我:“你躲我干什么?”

“姑娘!”他惊得一下跳起來,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沒站稳,顿时倒在了他身后的床上,他慌得急忙缩进了床脚,结结巴巴道:“姑、姑娘、好好说话便是,做什么还、还……”

我额角青筋突起,嘴角抽了抽,好笑道:“我难道还能吃了你,你到底怕我什么?”

他刚消去一点红晕的脸,在甫一被我的话灼烧后,又瞬间暴红不已,我暗自哀叹一声:“罢、罢,你莫要这样紧张了,你既是这样,那我便不在你这里待了,可以罢!”

我眉头一耷,转身便往门边走,他却又急急唤了我道:“姑娘!”

我扶着门框,回身看了他一眼:“何事!”

“我、我并不是有意……姑娘莫要气恼,莫要走了罢……”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出去你院子里扫雪,练练筋骨也可,放心!”我又是笑道:“你还沒记起往昔,我是不会走的!”

“可姑娘……”他支支吾吾道:“姑娘先前还说……你是馨儿的长兄,这……”

“那是我哄你的,痴儿!”我笑了笑:“暂且先不能告知你,不过我与那馨儿,倒是一点关系都沒有,现下我自己茕茕孑立,遇见了你,倒也是缘分!”我又叹道:“总之,我定是要与你一起先过些日子,待你能重新想起以前的所有,再决定往后的路罢!”

院子里的雪已是不多,我寻到了一根笤帚,慢腾腾走到梅树下仰头望了望:“花还沒谢啊!真好!”

“现下还未回暖……”我听了他话音,霍地扭头去看他,他与我目光相接,又是一副要逃的模样,我只得收回目光,他这才继续道:“可是我总觉得,这株树若是换成木芙蓉,会更好些!”

我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充盈,轻飘飘地膨胀起來,落不到实处,他缓缓道:“苏姑娘,你喜欢木芙蓉么!”

我笑了笑,看着面前这满树繁花,沒有作声。

脚下被化水的雪浸得有些湿了,我低头去看,雪中零落了几片凋下的梅花瓣,原來也是落了的,他站在门楣处,袖手倚着与我絮叨:“苏姑娘,为何我对你总有种熟悉感,明明只是头一二回见面,却像……像见过很多次了一般……”

我忍俊不禁道:“那可说不准,你是个失忆的人,或许从前我们便是熟识呢?”

“果真!”他扬唇一笑,眉目舒朗:“若真是这般,那可真是福分所至……”

我听见他的话,却又不光只有他的话音,听见一阵细碎之声,本以为是要下雨,正要抬头去看天色,他在廊檐之下却是几步跃下來,将我手腕牢牢握住往房间里带,我正要问他是怎的了,却是刚步入房间之时,听闻宗人府大门外传來一声尖厉的吆喝:“圣旨到------!”

我心里猛地跳个不歇,陆景候在我耳边轻声道:“许是來找麻烦的,你躲在里面,藏好些,别被他们知晓!”

我将他手心握住,看着他双眸道:“莫要与他们冲突,一切小心!”

他目光坚毅,抿了嘴将我推进了几分,我心知不可被宫中人知晓我在此处,纵是再不甘愿,也只得寻了个大箱子,迈足藏了进去。

正是箱子盖刚合好之时,门口处传來一阵脚步声,那小宫侍声音并不傲慢,倒是极为恭敬道:“陆公子,陛下道春日将近,正是皇恩普照之时,便着今日送公子出宫,公子可还要收拾下衣物!”

陆景候不过是略微迟疑了一番,便开口道:“并无,我的衣物都是收在这箱子里面,带上这个便足矣!”

“是了!”那人又道:“陛下还说了,馨儿那丫头似乎有些畏畏缩缩,若是公子执意要带她走,只怕要亲自去与她说一番好话!”

我并未料到女帝竟如此博大宽宏了,拘了他这样多的时日,便是轻轻松松便将他放出宫去了。

莫不是……因为她们都以为我死了,便想尽快将陆景候送出宫去,免得到时他又重拾了记忆,届时闹将起來,养虎为患。

陆景候顿了顿,似在思索:“馨儿既是不愿意随我回江南,那应也是有她的理由,我不好强人所难,便由她去罢!”

那小公公应了一声,又唤了道:“來,与陆公子抬东西!”

我还在一腔心思想着,女帝缘何能轻易放人,却是自己藏身的这个箱子一下子被人给抬起來,一阵东倒西歪,我忍住了惊叫沒出声,听得陆景候在旁边急忙道:“慢些慢些,轻一点!”

那小公公笑道:“这箱子里必是些宝贝,陆公子爱惜得很!”

他在外人面前,又完全不会语塞词穷了,只是一派自然道:“自然,不然我为何要带着她出宫!”

箱子被抬了一段路,我已是被倒腾得胃中苦水都要出來,好不容易箱子似被稳当当搁在了马车后头,那小公公却是笑了道:“陆公子见谅,依着宫里的规矩,出宫去的物事,需要检视一番的!”

我惊了惊,陆景候在旁边道:“慢,我一直都在这宗人府里面住着,宫中的好东西我连一件也未碰过,免去这检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那小公公道:“这是宫里的老规矩,若出了差错,咱也担待不……”

“无礼!”远处蓦地传來一声高喝:“你这不长进的东西,陆公子是个什么人物你是个不清楚的不成,检视行囊这种放肆至极的话你还敢说出口,赶紧的,为陆公子打点行装,送他上路去!”

我听出是王喜的声音,一时间很是感激,他匆匆走到了这边,似乎对着陆景候说道:“这里是我从前一位旧人托付给我的银两,那旧人正是陆公子您的发妻,虽是……”他语意有些黯然,又是顿住了哽咽道:“罢了,伤心话便不要提,陆公子您此去一别,直下江南或许今后再无相逢日,不知还有无机会再寻回旧忆,只是……”

陆景候安慰他道:“我虽是不认得您,却也觉得您应是与我有些交情的,您莫要伤心,还有交待的话直说无妨!”

“陆公子!”他小声哽咽着不停:“我活了这一辈子,见过了许多的人,可那丫头是我见过的最让人心疼的了,她为了与陆公子你在一起,受了太多的苦,就算您再记不起她,也一定要记得,曾经是有那样的一个人,与您同甘共苦这些年月的!”

我在这一方空气稀薄的幽暗闭室中,听了王喜作为一个旁观者对我的评述,竟是怔怔地落下泪來。

我并不是为自己的过去所伤怀,只是觉得,他原來也曾如此了解过我,却是故人一别,再无逢期。

陆景候的话音有些涩然:“公公放心,我定会好好念着她的!”

“这些银钱,公子便不要推辞了,去了江南,另有人來接公子,不必担忧!”王喜叹了气道:“公子许是不认识淮大人,他似乎正往京中赶來,虽是您被安排出宫的事情他还不知晓,可若他阻了您的马车,您把这御赐的牌令给他看,他便不敢妄动了!”

陆景候似乎想问那淮宁臣,却是止了话头,又与王喜告别了一番,才上了马车。

“对了陆公子!”方才那个小公公在外头唤道:“馨儿托咱给您捎个东西,是个小荷包呢?”

陆景候高声道:“不必了,还是替我转还给馨儿罢,与她说一声,多谢她这些日子來的照拂了!”

王喜在马车外似乎很是欣慰一笑,马车车辕转起,终是要离开了这皇城了。

以后便是田园生活,再不管这朝堂天下,若能有幸再被陆景候记起,我便再不会放手。

沒有女帝阻挠,沒有其余纷扰,这世间,唯有我与他。

头顶的箱子被人掀开,他连忙将我扶了起來,为了防止车外赶马的车夫听见,刻意压低声音轻轻道:“还好么!”

“嗯!”我晕乎乎点了点头,也是小声道:“就是差点被闷死……你这箱子……还真是严实得很……”

他忙一把接住我要倒下的身子,慌道:“快些走出來,我扶你坐下!”

我握住他的手迈了出來,却是马车猛地一顿,车外马夫惊道:“城门被封了!”

我也是吃惊与他张皇道:“定是淮宁臣回來了!”

“他到底是谁!”陆景候一脸关切:“是与我有什么关系的么!”

“不、不是……”我连连摇头,催了他道:“你问马车夫,城门为何被封了!”

他依言问了,车夫答道:“似乎是一群官兵守住了,只许进,不许出!”

若是陆景候拿着王喜交过來的牌令给那些官兵看,势必会适得其反,如果真的是淮宁臣,只怕他并不会顾忌远在宫中的女帝,反而会直接伤了陆景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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