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城主府外,一片淡淡的幽静笼罩着,原本的守卫早已散去,城主的居所也暂不在此,让这里从昔日的喧嚷,变成了一处雅静福地。
因为处在繁华的内城,所以四周难免会有身世显赫的索斯人经过。
但即使经过,即使没有任何守卫的把手,这些人也都往往不敢造次,更不敢大声喧哗。
即使在怎么桀骜不驯的阔少爷,在这里也都不由自主地噤声了,直到埋头拐过不知多少个大小街道,才心有余悸地敬畏回望,唏嘘一声——他们都知道,就在前几天,一位不显山水的中级魔法师到了此地,平常耀武扬威的城主,也都只能点头哈腰的,更直接把偌大一个城主府给让了出来,供那名中级魔法师居住!
他们明白,这等人物永远都不是自己能够触及的,就像帝王一样,只闻其威势,不见其真容!
苏珐就在这大门前停下,驻足环顾一周,便追忆似的微微一笑,带着身后的格拉多,不顾四周人诧异的眼光,步入其内。
不缓不慢地走过中庭,苏珐很快就在花香四溢的奢侈后园内,看到了维多的身影。
此时他坐在最中央的一个亭子里,手端一本蓝色书籍,目不转睛地一行行看过,异常专注,苏珐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只是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精芒,看向了旁边。
花丛中,一名身着黑色魔法袍的青年走出,棕黑色头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随和的感觉。
“魔法学徒苏珐,不知道足下是?”苏珐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试探性地看向对面的黑袍魔法师,内心猜测着什么。
“我叫法罗克逊多,三级魔法师!苏珐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华德尔大人派来保护维多先生的,他很安全,恢复得也很不错。”法罗克逊多显得很友好,并没有什么架子。
“三级魔法师!”格拉多在一旁惊呼开口,他现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是被颠覆了一样,看到苏珐那种无法理喻的实力不说,现在居然又蹦出了一个三级魔法师!天哪,什么时候魔法师都已经这么普遍了?随随便便都能碰到一个这么强悍的?!
“这位先生是?”法罗克逊多看着格拉多问道,让他突然间羞愧起来,扭捏着。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叫格拉多。”苏珐无奈地摇了摇头,代替开口。
“哦,也很高兴认识你,格拉多先生。”法罗克逊多依旧彬彬有礼的,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贵族出生的大绅士一般。
但这么一个标准的问候礼,就让格拉多顿时受宠若惊了,慌忙断续道:“哪……哪里,呵呵!那个……能认识先生您,是我的荣幸。”
苏珐没有说话,只是略带鄙夷地看了一眼格拉多,接着又透过花草,将视线转到了远处亭台中,依旧在仔细看书的维多,略有些担心地开口:
“维多这件事就多谢先生了,请问,他的伤好些了吗?我可不可以把他带走?”
“这个……”法罗克逊多微微犹豫了一下,也望向维多,“我想还是再等一天比较好,他的伤势还差一些,我需要再为他施法治疗一次。明天,明天他的伤势就基本差不多了。嘿嘿,而且我以我的荣誉保证,绝不会留下一丁点伤疤!”
“哦,那真是太好了!”苏珐稍稍舒了一口气,内心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放了下来。
但接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便猛地窜上心头,让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望着远处维多的身影,凭借魔法师过人的精神力,一道道早已化作浅淡的鞭痕,也依然历历在目。
“怎么了?”法罗克逊多发现了苏珐的异常,向前关切道。
“法罗克逊多先生,我想问一下,上次来这里的那个金纹祭师,是谁?!”苏珐声音有些沙哑,目中泛起了几根血丝,更随着怒火,四周的空气内,沉寂的雷霆元素开始暴虐起来,让法罗克逊多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异种元素!”法罗克逊多睁大了眼睛,感觉到四周冥冥中的一股力量,对自己体内木属性元素的压制,那……是层次上的压制!
“不!”他猛地大呼一声,脸上惊骇之意更浓,“这是神赐属性!没错,史册记载的神赐属性拥有者,不超过十个!但最后每一个,几乎都成为了大陆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传唱千年!!”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虽然华德尔早就和他说过,但毕竟,言语上的传达,和实际相遇的那种体会,是完全不同的!
故而即使他再怎么从容,此时也不由失声起来,良久才缓缓恢复,依旧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只想问一下……那个金纹祭师,是谁?叫什么,还有……住在哪儿?”苏珐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于对方的惊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你……”法罗克逊多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苏珐布满了血丝的瞳孔,有些吓人。他犹豫了,并未开口。
“呼,不用担心,法罗克逊多先生。”苏珐深舒了一口气,尽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冷静,冷静!他努力在告诉着自己,“请您放心,我清楚自己的实力,不会莽撞去做些什么的。”
“你不用着急,其实……以你的魔法资质,在将来,完全可以拥有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力量,杀那个人,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法罗克逊多好心劝阻。
话音入耳,苏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法罗克逊多先生,呼!多谢你的提点。只是现在,呵呵,请您相信我,我只是想知道我报仇的目标……到底是谁!”
“你真的不会冲动了?”法罗克逊多又担心地问了一遍,苏珐重重点头,咧嘴笑道:
“放心,不会的。”
“那好吧,”他叹了叹气,“你的那个仇人,也就是对维多进行鞭刑那个人。他叫做克洛耶尔,是祭祀神殿金纹祭师,四级魔法师境界,地位仅次于各大主教。而且他的后面,还有一名红衣主教支撑着。是红衣主教,你明白吗?”
“明白,”苏珐眯着眼睛,“红衣主教每一位都是九级魔法师!地位超然,而且拥有自己的私军,甚至……魔法卫队!”
“你知道就好。”法罗克逊多深深看了苏珐一眼,好像生怕他惹出什么乱子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法罗克逊多先生您的解答。现在,我想去看看我的兄弟维多,可以吗?”
“当然可以。”见苏珐终于不再提报仇的事情,他总算松了口气,此时欣然开口:“我去帮你叫他。”
“不用了,”苏珐拦住法罗克逊多,看向远处亭子里维多,笑了笑,“我自己去就行。还有格拉多,你在外面等我吧,我还有些私话,要和我的好兄弟说。”
“嗯?哦……我知道了!”格拉多稍微鄂愣了一下,点点头,便朝着城府出口走去,表面没什么表情,心中则在想着:老子还巴不得离开呢!我真怀疑,要是再跟着你,我会不会被你个怪物给逼疯了!
苏珐自然听不见格拉多的心声,见格拉多走远,便又叹了叹,轻轻漫步走向远处的维多。
法罗克逊多在一旁看着,眯着眼,心中也在感叹。苏珐啊苏珐,果真是个怪物!看来他晋升的日子提前了,还有面对他的神赐属性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这真的只是神赐属性的特殊性么?总感觉……呵呵!算了,先把情况汇报给华德尔大人,至于其他……再说吧。小家伙,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法罗克逊多收回了遐想的思绪,望着远处苏珐的背影,低声不知喃喃了什么。旋即便转身离去,不过几步,便化作一片朦胧,消失了身影。
苏珐宽大的衣袍撩过绿枝,发出莎莎的轻响,远处维多猛一抬头,便看见了正在走进的苏珐,温和笑了笑:“苏珐,你什么时候的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就刚刚,来的着急,也就没提前通知你。”苏珐笑着应答,只是看到他脖颈上三两的鞭痕的时,有些心疼。
维多似乎也察觉了苏珐的异状,很机灵地敞了敞大衣,鞭痕便被遮住了,他则发出几声轻笑:“呵呵,最近怎么样?还好吧?我都听说了,你已经手刃了比克斯那个畜生,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却一点音信都没了。军队没有追查,连神殿都没有追查……怎么样?是华德尔先生帮的你吧?”
“没错!”苏珐略有些感激,“他给我了一枚学徒徽章,让我享有了魔法师的特权。所以杀死比克斯,就是魔法师之间的内斗,生死无论,谁也无法追究什么。”
“嗯。”维多点了点头,旋即又问:“那你这次来,是准备接我回去了啰?!”
“当然。”苏珐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我们也不能一直麻烦华德尔他们不是?他们还要处理魔法公会的很多事务呢!这次的事情,就已经很麻烦他们了,再这么住着,也说不过去。”
“嗯。嘿嘿,不过我早就想搬出去了。这儿再怎么舒服,但成天躺着休息也怪难受的,我早就想我家草皮褥子了!这下正好,咱们什么时候走?”维多很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咧嘴笑道,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明天。”苏珐快速回答。
“明天?”维多有些疑惑,“干嘛要明天?我的伤已经好了,早好了,可那位魔法师先生,就是不让我走。你看,我现在活动多自如啊!”
“好啦,别抱怨了,人家舍得用魔法给你治疗,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让一个三级魔法师寸步不离地照料,这待遇就是贵族都没有!够不错啦!”苏珐向维多翻了一个白眼。
“也是……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呀!还要治疗干嘛?”
“笨蛋,当然是祛疤了!”苏珐拍了一下维多的脑袋,接着神色冷了来了,“那个金纹祭师,本身实力就是四级魔法师境界。当初给你鞭刑,也没有手软,就差没带上魔力了……妈的,想起来就气愤。维多,我问你……那个给你施行鞭刑的金纹祭师,他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维多看了看苏珐冷酷的神情,犹豫好久,最终还是把心底那两个字给吐露出来:“记得!”
“好!记得就好,早晚,我苏珐会带着你,把那个不长眼的混蛋,给用鞭子活活抽死!”
苏珐瞳孔内又漫起了几根血丝,语气异常森然,让维多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劝道:“没事,这顿鞭子也没抽死我。就是有点疼,不过也疼不到哪里去,你不用放在心上。嗯……对了,还是说说你吧,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呼!这几天事情有点多,绞在一起了,理不清。让我先想想。”苏珐揉着眉心,成功被维多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整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但最终也没整出个所以然来,啊!地苦恼一声,推脱道:
“这样,你先在这里安心疗伤,等明天好了,我来接你。反正目前,你就和我一起去和一个叫比尔斯的男爵谈点事情。嗯……算是商业上的事情,你刚才看的书不是就关于这个的么?如果对商业这一行有兴趣的话,就正好当做历练,到时候,我的所有经济财产就都归你管了,我要花钱,也找你拿!”
维多明显愣了愣,回头看看桌子上摆着的有关商业书籍,不由苦笑一声:“我对这东西有点兴趣没错,可我这才几天啊?入门都不算呢,你就让我去实践?”
“没事,我相信你。”苏珐大义凛然地拍了一下维多的肩膀,一副予以大任的架势,让他苦笑之意更甚。这明显是在玩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