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正当苏珐思索的时候,一只漆黑的乌鸦飞来,落在格拉多的肩膀上。
这乌鸦全身都黑的异常,没有其他色彩,连着那瞳孔也是漆黑的,给人一种好似不存在这世界上的感觉。
格拉多将乌鸦轻轻从肩上取下,右手中指,那枚黑色戒指又再次蠕动出现,妖异光芒一闪,便将那乌鸦化作黑色气流,融入其中。
苏珐的瞳孔紧跟着微微一缩,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看他谨慎盯向前方拐角,神色中似有些浅浅的畏惧。
苏珐没有说话,在心中对于那枚黑色戒指的能力,已有了大概的一个估计,此时顺着格拉多的目光,也看向那拐角处,有三个富家子弟,正说笑着往自己这边走来。
突然,其中打头的一个顿住了,目光扫过苏珐,没有停留,最终定格在格拉多那里,发出几声冷笑:“哎哟!这不是格拉多先生吗?怎么,又给本少爷送钱来了?”
“德米勒!别太猖狂,小心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格拉多威胁开口,脸上却有些犹豫,似在权衡什么,还不是地看向苏珐这里。
对面德米勒脸色猛地一变,显然没有料到格拉多会这样回应他,看看一旁的两个朋友,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好小子!敢给本少爷顶嘴?”德米勒脸色异常阴沉,几步走到格拉多身前,将苏珐完全忽视了,“难道是几天没受教训,皮又痒了?给本少爷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奴人,而我是索斯人,而且是贵族家庭!你,更本没有资格在我面前站着!”
“那你想怎样?哼!德米勒少爷!”格拉多仿佛是打定了主意,一字一句地回驳道。
“跪下!”德米勒突然变得十分冷漠,他比格拉多高出一个脑袋,此时淡淡俯视而下,像面对蝼蚁一样。
苏珐皱了皱眉头,看着德米勒看低一切的样子,自然生不出什么好感,此时正要迈过去阻止,却被与那德米勒一同来的一名白衣青年给拦住了。
“嘿!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和格拉多那杂种是什么关系。但好心奉劝一句,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逞不了英雄,反而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什么意思?”苏珐眯起眼睛,看向那名白衣青年。
此时他后方另一个人也上来了,穿着一件金贵软甲,腰间别着骑士剑,还镶了一颗大红宝石,异常气派。
不过在苏珐眼里,这骑士青年,也就一级武者的水平,而且没见过血,更没什么打斗经验,相比碧蛇的那些小喽啰都略有不足。
这样的人肯定是拿不到骑士资格的,不过看他那一身骑士轻装,想来也有一个有钱的家世,给打通了不少关系,故而才有这么一个半吊子的骑士资格。
他此时一副上等人的表情,脸上的不屑也没有丝毫掩饰,看了看苏珐,跟白衣青年笑道:“管他干什么?他想死就让他去呗,这是下等人骨子里的愚昧,不自量力!还有德米勒,你给老子快点!兄弟几个还赶着去聚会呢!嘿嘿,听说这次进来了不少远洋女奴,皮肤嫩地跟水一样!哈哈!”
德米勒轻挑地看了一眼苏珐,毫不在意,只是将略有些残忍的神色转向格拉多,淡然开口:“知道了,放心,很快的……”
白衣青年无所谓地笑了笑,往边上一站,气势爆发开来,也有一级武者的架势,甚至比那骑士青年更稳重一些,完全有了真正的骑士实力!
此时他往旁边一站,拦住了苏珐的去路,大有将苏珐也一起端掉的架势。
苏珐面色不变,静静在一旁看着,但此时内心,已然动了杀机!
“跪下。”德米勒依旧是这么一句,神色冷漠,完全不把格拉两人多放在眼里。
格拉多心中有些忐忑,余光瞥了一眼苏珐,再加上他心中也有一股油然的傲气,心中一横,一咬牙,便冷冷回出两个字:“滚蛋!”
德米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狠戾的目光死死盯住格拉多,四周空气也随之一震,竟卷起丝丝寒流,温度也刹那间下降了不少。
苏珐内心微微一动,紧接着他笑了。
一旁两人也注意到了温度明显的变化,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深深的羡慕。
没错,德米勒就是一名拥有了魔法资质的魔法学徒,这一点他们都知道,也正因为这个,所以本来属于一个伯爵家族的边缘小家庭,才能突然之间地位猛升,让同是贵族出生的他们,乘着对方势头还小的时候,前来交好……
苏珐没有去注意这两人,体内的雷霆之力微微躁动,在他四周的冰寒就彻底被驱散开来。
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水元素简直就是小儿科,无论是比克斯的魔法,还是当初被自己一口吞了的【雪翼蓝盾】,都比现在这些强大太多了,或者说,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啪!”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将苏珐从追忆中拉出,眯起眼睛,看那德米勒狞笑向前,一步步逼向已被扇倒的格拉多。
苏珐脚步向前抬起,体内阵阵雷鸣之声回荡,只要心意一动,便可顷刻间取那德米勒首级!
但这时,一旁的白衣青年似察觉到了苏珐的异动,悠然一笑,脚步便微微迈过,在他的手上,已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淡蓝色的花纹密布,围绕中心一颗海色石母,漂亮异常。
“劝你最好停下!”他冷冷哼着,一旁骑士青年也不屑地围了过来,苏珐只是轻轻一笑,脚下猛地绽出一圈电弧,向前空踏一步,恍惚中,就已经站在了白衣青年身后,语气异常轻松:
“你……说什么?”
白衣青年瞳孔猛地一缩,余光斜视,发觉在他那俊俏的脸上,已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点点连珠一条血色,一端在伤口,一端在苏珐上扬的指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德米勒也是,只见苏珐咧嘴一笑,身影便顿时玄乎起来。一个晃动,下一刻,便已经到了德米勒眼前,然后伸出一只交杂雷电的白手,往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按!
“哧啦!”电光瞬间便弥漫了四五步,德米勒从里面出来,四周绕着一团红雾,嘴角还有鲜血在不停泌出,都被电光哧哧一闪,统统化作红雾缭绕。
“你!”德米勒眼珠子睁得圆滚,满脸的无法置信,“你是魔法师!”
苏珐笑笑,身子从容自得地向前迈出一步,右手双指成剑,闪烁雷光,弥漫雷威,朝着他的胸口,再次点去!
“魔法师先生冷静!我……我们可以谈谈!”德米勒面色瞬间大变,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魔法石,心疼地送出一缕魔力,顿时有一面水盾凝聚起来,送向苏珐的雷霆一指。
“轰!”在苏珐一指之下,水盾瞬间被雷电包裹,然后哧啦一声崩溃,化作袅袅水汽升天。
苏珐身形仍未停止,脚下又一圈雷光闪耀,瞬息到了德米勒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异常潇洒地开口:“谈?再接我三招不死,就跟你谈!”
雷光再次从苏珐手心升腾起来,一股生死危机之感,赫然浮现在了德米勒心头,此时一咬牙,攥紧拳头将那电光生生抗住,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都颓萎了下来。
但紧跟着又从囊袋里掏出一瓶魔法药剂,是品阶最低的那种,但也要一二十块金币的价钱,此时让他心都在滴血,横着心一口喝完,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当即冲着白衣青年二人大喝:“干看什么?一起上啊!”
白衣青年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抹恐惧,但此时也只能咬紧牙根,各自大喝一声“冒犯了!”,挥兵向前。
苏珐神情依旧十分淡然,浅浅看过去一眼,嘴唇微动:“三个一起上,也无所谓,依旧三招!”
话语间,苏珐的身影已经开始扭曲了,只是这次化作了一道光箭,直接冲到了先前最为傲慢的骑士青年跟前,抬手抓住他的脖子,急速下所携带的巨大冲击力,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同样化作血雾,苏珐周身雷霆相伴,在抓住骑士青年的瞬间,就已经让他失去了意识,手微微一松,就让他昏死在地。
“这是第二招。”苏珐不缓不慢地开口,根本就没有把三人放在眼里!
如此轻蔑,顿时化作了白衣青年心中的熊熊怒火,双目闪过一丝厉芒,右手明显不凡的匕首,开始忽忽闪耀起来。
“一起上!”白衣青年猛地攥紧了淡蓝色匕首,脚下卷起一阵巨大的反冲力,瞬间跃过了四五步距离,眼看锋利的匕首,就要刺进苏珐的身体。
更在一旁,德米勒眼睛里瞬间闪过无比的杀机。
没有再将手伸向囊袋,而是抬起右手,以那中指的魔法戒指用力一挥,顿时一道蓝光闪过,一级水系魔法【冰霜之箭】的气息,猛地弥漫开来,让四周空气瞬间下降了不知多少度,深蓝色的水元素当空凝做一根冰箭,朝着苏珐这里,呼啸而来!
看着声势浩荡的冰箭,苏珐不由笑了,似乎自己和这个魔法还真有什么不解之缘,如今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前两次,都是比克斯所施展的,可没少让苏珐狼狈。
而现在……苏珐笑容更甚了,对于前方扑来的白衣青年,他看都没看,化作光弧一闪,就已经满身雷电地站到了白衣青年身后,死死盯住那拳头粗壮的冰箭,然后环绕电弧,向那涛涛寒气,只是一拳!
一拳之下,风雷聚散!
没有动用任何技巧,苏珐只是用这倾尽全力的一拳,将那冰箭直接裂做了四块!
四块残冰分散,与雷电交杂在一起,嗖嗖飞向四周的空地,最终留下三道深痕,还有一道,则是直接嵌在了一旁的酒馆的墙壁上,生生豁开个大口,传出惊呼嘈杂。
“这是第三招……”苏珐平静的声音回旋开来,在三人耳边,深深缭绕,“我想谈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带上格拉多……还有,我不想给旁边这家酒馆带来什么麻烦,你们去打点一下,懂么?”
良久沉默,苏珐也没有开口,只是周身雷电猛地一颤,发出“哧啦”一声尖鸣,将德米勒从深深的震撼中拉出,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畏惧开口:“知……知道了……!”
苏珐微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处于极度震惊中的格拉多,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余味地环顾一眼,紧紧跟上,一起往东面城主府走去。
而至始自终,苏珐都再没回头看过一眼白衣青年,更没注意他苍白的脸色下,那一道浅浅的伤痕,那一抹深深的怨恨!他是家族的骄傲,他有高傲的性格,野心!所以他不允许这样的屈辱,而如果屈辱存在,那就要抹去!
刚才的动静传遍了四周几条大小几条街道,四周开始有行人围了上来,看着白衣青年几人的落魄,窸窸窣窣地开始了谈论……
而不远之外,苏珐走过了神殿的范围,平静迈步。
并不在意后方的议论嘈杂,他清楚,自己对那杀人并非是不能杀,而是不愿上。
毕竟,无论从言辞还是着装佩戴上,都很容易看出那三人身后家世的庞大,怕是整个南部沙尘区的大龙头也说不定,对此地各种层面上的流动,也有极为深厚的影响。
而自己的一切都刚刚起步,就跟他们结上死仇,无疑也是极不理智的。
所以才说,不能不能杀,而是不愿杀。只要自己做的不太过分,没有给他们家族的继承者留下什么不可弥补的创伤。那么凭着魔法师这个身份,那些家族的掌权人,也照样会一个一个前来赔礼道歉,结交攀谈。
望着天际暮色,苏珐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目光又转向不远处偌大一座城主府,笑了笑,径直迈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