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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借调美女(2 / 3)

赵雯接过纸笔,低头开始写字。她的字很小,排得很密,横平竖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何成局在旁边看着,注意到她握笔的姿势很标准——末日前她大概是个好学生,认真、聪明、不善社交,所有精力都花在专业课上。

“写完了。”赵雯把本子递回来,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防潮塑料布(优先)、温湿度计×2、登记表新格式(附图)、过期药品专用货架、避光窗帘、消毒液×1(用于日常清洁)……

何成局看完,把本子合上。

“需求合理。今天下午让刘惠珍配齐大部分。温湿度计不太好找,搜寻队下次出城我让他们留意。”他顿了顿,“不过,你提了这么多要求,总得有个表现的机会。”

赵雯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警惕。

“今晚加个班。隔壁间有一批刚收回来的医疗物资需要分类,搜寻队从校外诊所淘来的,东西很杂。你把它整理完,明天早上给我一份完整的入库清单。”

“几点开始?”

“晚上八点。我过来开门。”何成局说,“加班有加班费——一块饼干,一瓶水。干得好以后每周多加一次配给。”

赵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推了推眼镜。

“好。”

晚上七点五十,何成局从寝室下楼。

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末日后基地熄灯时间是晚上九点,八点以后除了值班人员,大部分人都在寝室里待着。太阳能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面上画出一格一格的亮块。

他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看见了孙宇。

孙宇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色不太好看。他刚从医疗队的方向走过来,显然是又去送东西了——但这次,塑料袋里的东西还在。

“何成局。”孙宇叫住他,声音比上次走廊对峙时更低沉,“陈雨桐今晚加班。是你安排的?”

何成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我安排的。”他说,“但我知道这件事。林晓晓昨天通知医疗队,今天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陈雨桐借调到仓库帮忙盘点医疗物资。这是正常工作安排。”

“正常工作安排?”孙宇冷笑了一声,“你偏偏挑五点半?偏偏是她?何成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陈雨桐。”孙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昨天你在医疗队门口站了多久?十秒?十五秒?你以为没人看见?你站在清创室门口往里看,看的谁?”

何成局没有说话。

“我警告你。”孙宇往前走了一步,他和何成局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不足半米,“陈雨桐不是你能碰的人。你那些脏事我管不着,但你要是敢把手伸到她身上,我不会放过你。”

何成局看着孙宇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孙宇,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问过陈雨桐,她愿不愿意被你这样保护?”

孙宇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医疗队门口等她,每天等,等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追她。你在防御组跟人聊天,说迟早要让她搬到你宿舍去。你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像是挂一件还没到手的战利品。”何成局的语气始终平静,没有一丝火气,“但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要你送的水吗?她想要你等吗?她想要你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吗?”

孙宇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

“你不问我替你问过了。”何成局说,“今晚陈雨桐在仓库,我问她:‘孙宇对你挺好的,每天给你送水送饼干,你觉得他怎么样?’”

孙宇的眼睛瞪大了。他显然没想到何成局会直接把这个问题摊在陈雨桐面前。

“她怎么说的?”他的声音忽然没了底气。

“她什么都没说。”何成局说,“她低下了头。那个低头的动作,我问过刘惠珍,问过许小果,问过赵雯。她们都在某个时刻低过头。那不是羞涩,不是感动。那是尴尬。是被迫回应一段自己并没有准备好的感情时的尴尬。”

“你胡说——”

“我胡说不胡说,你心里清楚。”何成局转过身继续往楼下走,“你每天晚上等在医疗队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下班时总是绕道走后门?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看见你拎着塑料袋时,第一反应不是笑,是叹气?”

“你根本不了解她,孙宇。你只是在证明你可以。证明你比我有资格。但追女生不是丧尸战场,不是靠肌肉和吼叫就能赢的。”

何成局的声音消失在楼梯间里。孙宇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的塑料袋攥得紧紧的,塑料勒进了掌心。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晚上八点,何成局打开了仓库隔间的门。

赵雯已经在门口等了五分钟。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工作服,应该是林晓晓帮她从后勤组领的。头发扎起来了,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笔和登记表。

“那批物资在这边。”何成局领她走到隔间最里面,指着靠墙堆着的三个纸箱,“搜寻队昨天从校外一个小诊所里搜来的。东西很杂,药品、纱布、注射器混在一起。你先分类,再登记。不着急,质量比速度重要。”

赵雯蹲下来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果然乱得很——拆了封的纱布和用过的注射器混在一起,几盒不知名的中成药压在最底下,一瓶碘伏没盖紧,洒了小半瓶。她皱了皱眉,但没有抱怨,只是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何成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拖了把椅子坐下。

“你今天从医疗队搬出来的时候,有人说什么吗?”

赵雯的手不停,从纸箱里拣出一卷干净的纱布放在一边。“沈梦问了我几句,说仓库活儿重,我撑不住可以回去。我说不用。”

“就这些?”

“就这些。”赵雯把一瓶没开封的生理盐水放在架子上,动作利落,“医疗队不缺我一个护理员。沈梦一个人能顶三个,唐姐又有异能。我在那儿其实帮不了太多忙。”

何成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一丝异样。

“你觉得医疗队不需要你?”

赵雯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是不需要。”她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待。我不太会和她们聊天。沈梦她们休息的时候会聚在一起说话——说末日前的事,说男朋友,说明星。我插不上嘴。她们也不排挤我,但我总觉得不自在。”

“所以你来仓库,反而轻松?”

赵雯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一定轻松。但比较简单。你告诉我做什么,我做。做好了有配给,做不好挨骂。规矩是清楚的,不用猜来猜去。”

何成局点点头。他理解赵雯的感受。末日之前这种人就存在——不善社交、不混圈子、靠专业能力吃饭的人。他们往往被边缘化,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不擅长办公室政治。末日后这种社会结构的压力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何成局的仓库体系恰好给了赵雯一个不需要社交的避风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医疗队也跟唐婉晴说过吗?”

赵雯摇头:“没有。没必要。”

“为什么?”

“因为她是领导,也是异能者。她不需要听一个护理员的委屈。”赵雯顿了顿,“而且,不是委屈。只是不习惯。”

何成局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看隔间里的药品,又塞了回去。

“以后你不习惯的事,可以直接跟我说。”他说,“我不需要你会聊天。我需要你管好这些药品。你管好了,仓库就有你的一席之地。其他人怎么看,不重要。”

赵雯转过头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闪了一下。

“谢谢。”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谢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赵雯蹲在地上把三个纸箱全部整理完。纱布归纱布,注射器归注射器,药品按种类和有效期排列。碘伏瓶盖不严的被她用保鲜膜封了口,洒了药粉的瓶子被她清理干净,标签看不清的被她用记号笔重新标注。

她的工作效率让何成局暗暗吃惊。这姑娘看起来瘦弱,干起活来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不浪费任何时间。难怪唐婉晴说她“做事靠谱”——这种人在末日里比异能还稀缺。

十点整,赵雯站起来,把登记表递过来。

“全部整理完毕。三个纸箱的物资分类清单,按有效期排列。有四种药品已经过期,单独放在右上角的架子上,标注了过期时间和建议处理方式。纱布有三卷被污染,不能用于伤口,但可以用来清洁器械。生理盐水缺了两瓶——箱子底部有渗漏痕迹,应该是在运输过程中打破了。”

何成局接过登记表翻看。字迹工整,排列清晰,比他自己做的登记专业了不止一个档次。

“做得不错。”他把登记表合上,“比预期好。”

“那……我的加班费?”赵雯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扭捏。

何成局笑了一下。他喜欢这种直接。

“饼干在饼干区,水在水区。你自己去拿。饼干一块,水一瓶。以后每周五晚上加班整理药品,同等待遇。”

赵雯去拿饼干和水的时候,何成局注意到她在饼干区停了片刻。她站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饼干箱前,伸手摸了摸箱子上的标签,像是确认这些确实是她可以拿的。

然后她拿了一包,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包装。

何成局忽然想起柳如烟写在词典扉页上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是唯一的道德。”赵雯大概也读过这句话,只不过她不是在词典上读的,是在末日里读的。

第二天上午,林晓晓来仓库送医疗队的物资调拨单。

她一进门就看见赵雯在药品隔间里忙活——温湿度计还没找到,赵雯用一根皮筋绑了张湿巾纸挂在墙上,通过湿巾变干的速度来判断空气干燥程度,土办法但管用。

“她适应得挺快。”林晓晓把调拨单交给何成局,“唐婉晴让我问一下,赵雯在这边怎么样?”

“很好。比医疗队能干得多。”

“唐婉晴也是这么说的。”林晓晓压低了声音,“她昨天跟我说——‘赵雯在医疗队的时候我都没发现她这么能干,何成局用了一天就挖出来了。我该检讨’。”

何成局没接话。他在看调拨单,上面多了一项新内容:钙片。

“钙片?”他抬头看向林晓晓。

“唐婉晴加的。最近基地里有好几个人出现牙龈出血和肌肉痉挛,她怀疑是维生素缺乏。搜寻队上周从药店带回来几瓶复合维生素,但不够分。她想先从仓库调两瓶钙片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