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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th新女驸马》25.(二十五)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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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只差一步,只差那么一点,所有心愿都会实现。

可是,接仙台被破坏,国师的不老仙丹也尽数一空,他的不老梦还是划下失败的句点。事件结束当夜,一个人在寝宫里,听着空中庆祝丞相英勇擒贼、救国护君的烟火,孤伶伶地想起菊妃的死。愤恨地直想咆哮问天,是谁害他到这个地步?

是冯绍民。

心里有道声音一直这么告诉他,都是冯绍民害的,是冯绍民阻止了国师、毁了接仙台、逼得菊妃不得不带子自刎,也让自己失去所有,连梦都走到尽头。

可这是不对的。他还是保有着理智,明白冯绍民忠心为国的志向,明白他只是完成身为臣子应尽的责任。而且他还是香儿的驸马,是自己的女婿,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全部失望归咎于他。

「皇上,驸马求见。」一名卫兵跪在跟前禀告,截断了皇帝的思绪。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要事?他狐疑地准许谒见的请求,当身着翠绿麒麟的冯绍民来到面前时,皇帝不由得再次深受震撼。

为那傲案不群的仪态、那严谨威严的气势,以及更多的、那绝美无双的容貌。

冯绍民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俊俏秀丽的美男子,但今夜的他又是完全不同的气质。该说是几乎像个女人般美艳吗?充斥着连男人都得臣服的魔幻魅惑。

皇帝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眸子,觉得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已被那潭深湖吸了进去,无法言语。

「父皇,儿臣斗胆,有事请教。」冯绍民扬着微笑,如醇酒般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魅力。皇帝实在太过震惊了,一时不查这个驸马根本没有下跪请安。「您还记得多年前,御赐妙州冯知府之女比武招亲,以及随后圣旨赐婚,命冯家小姐嫁给东方侯之子、东方胜一事?」

皇帝在楞了一会儿后,终于恢复些冷静。他清了清喉咙,佯装镇定道:「确有此事。」

「那么,冯素贞以死抗旨之举,父皇可曾听闻?」

「听王公公提过。」皇帝有些烦躁地说:「驸马,你到底——」

「您对此事有何感想?」冯绍民柔和的语气坚忍决然。

「能有什么感想?抗旨不婚便是逆君,以死违命就是辱节,冯素贞逆君罪在当惩,其辱节之举更是罪在当罚。」

冯绍民突然笑了,笑声凄绝瑰丽,让皇帝联想起杜鹃啼血。

「一道圣旨,毁了冯知府一家;一道御命,拆散联系多年的姻缘;现在,您的圣旨御命,又让一切命运重新轮回。」俊秀的驸马朗声笑道:「不过这次,是害了您自己的女儿,硬是招了个女驸马!」

「什——」皇帝乎地站起身,脸色苍白。

「但我还是一直相信您。我相信您不论对谁无情,对自己的女儿也定是最好的父亲。为此,我为您战到最后也心甘情愿,为您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止住笑声后,只有唇边留着淡淡笑意。冯绍民一甩下摆,双膝跪地。

「民女冯素贞,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的寂静持续多久,他并不知道。身上的龙袍反射着窗外月光,变得十足滑稽可笑。前方男子那身麒麟常服在月晕下朦胧如幻,无声地诉说着此人是当朝丞相冯绍民,是文武全才的状元郎,是自己为女儿所选的、世上唯一的驸马。

他是、冯素贞。

皇帝颤抖着手,捂住剧痛的太阳穴。「来人啊,把驸马的衣服脱了!」

四名进来的卫兵面面相觑,没有行动,冯素贞跪在原地,沉默无语。

他愤怒地拍了椅背。「没听到吗?!脱下驸马的衣服,把那身麒麟常服脱下,把全部伪装都脱下!」

「是、遵旨!」

卫兵们齐声领命,一人从背后抓住冯素贞的双臂,把她抬起站立后,其余三个都抖着手开始解下她的腰带、玉佩、外袍。皇帝在这过程中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只有一点点也好,就算只是一瞬间也罢,想看到她脸上浮现耻辱的痕迹。那样冰清玉洁、甘愿以死抗旨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感到羞辱。

但是没有。

冯素贞任由卫兵脱下她的外衣,几个男子因恐惧和疑惑而粗鲁地拉扯衣服,衣料与身子扒开时听得到刷刷如风的声音,华贵的外袍、整洁的衬衣都被脱下,弃之交迭在地,那景象偶一见实是□□低秽,令人作呕。

皇帝咬着牙,想要阻止喉中的秽物跑出。

「够了、够了!」

他激动地挥着手,几个卫兵正要脱下中衣的动作便停下了。凌乱的白色中衣狼狈地挂在冯素贞身上,泄漏出精致修长的颈子与清瘦的锁骨,在那光洁柔嫩的颈间,红线圈成的观音像正闪烁出玲珑绀碧的光。

夜光玉,世上仅有一块的宝玉,天香的母亲生前命人将它冶炼成两尊观音像。十年前,当天香摊开两只小手呈现在皇帝面前时,他就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会疼爱这个女孩,花费一生也会为她找寻到世上最大的幸福。

“驸马是什么马?能骑吗?”

“香儿想骑的话,朕送你一头驴子,但可别骑驸马。驸马是公主的相公,是香儿将来永远的依靠。”

“比父皇还值得依靠吗?”

“当然,父皇总有一天会离开香儿,但驸马会陪在你身边,永不分离。”

“永远在香儿身边?这不是很累吗?”年仅八岁的小女孩,皱起了同样小小短短的眉。“好吧,驸马既然那么累,香儿就把另一尊观音像送驸马。母妃说夜光玉能调息经脉,还说很适合消除疲劳,所以香儿把这尊送给总要看奏书到很晚的父皇,另一尊就留着送给将会很累的驸马吧!”

「…为何要欺骗我们?」望着那张不浮波澜的秀雅面容,皇帝喃喃地问:「这难道是你的复仇?」

没有得到丝毫响应。仅着有白色中衣的冯素贞,熟稔地将观音像塞回衣领内。

皇帝握紧拳头,憎恨地大吼:「来人,传朕旨意——把冯绍民押入天牢,即刻撤除丞相之位!不准任何人面会,违者绝不饶恕!」

还能补救,女儿的幸福还能找得回。

这次就让他来导正所有失误。

冯素贞被带离之后,皇帝独自发出干哑的笑声。「果然,一切事情都是冯绍民的错。但朕绝不叫你失望…放心吧,朕定为香儿找到世上最好的驸马!」

“有时还是觉得他很讨厌的……”过去,香儿姊姊曾这麼说过:“可是,他的品德和智慧,我已无法再视而不见。等到我真正承认他是驸马时,却发现不知何时喜欢上他了,真麻烦。” “原来真会从讨厌变成喜欢上某个人啊…?”

“因为是从最讨厌的开始,所以不会再更差了吧?”天香那时的微笑,芷彤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怀抱著最珍贵脆弱的宝物,对自己发誓不让任何人夺走、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以後只会越来越喜欢而已。”

会越来越喜欢。芷彤走在深夜的皇宫回廊上,细细地想著这句话。能知道自己会越来越喜欢某个人,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呢?

她发出羡慕的长叹,却被烟火炮响遮蔽过去。

那必是女人一生追逐的美梦。喜欢著最该喜欢的人,只在心中思念著最该思念的对象——当走到人生尽头後、能对著自己说夫复何求的心意。

前方走廊传来铠甲互触的噪音,使芷彤拉回了分神的思绪。四五个禁军卫兵正押解一名仅著洁白中衣的男子,她定眼一看,发出恐慌的惊呼。

「状元姊夫!」卫兵没有停下脚步,芷彤只好极力跟上,一边愤怒地问:「这是怎麼回事?太无礼了,你们可知此人是谁!」

「圣旨有令,皇命难违。」带头的卫兵平板地回答:「请别为难小人,公主。」

「圣旨…?」芷彤望著一直安静无语的冯绍民,语气是形容不出的恐惧。「状元姊夫,你、做了什麼?」

冯绍民没有出声。凌乱中衣挂在那单薄的身子上,让寒冷的初春夜晚更觉萧瑟,夜风吹起时格外凄凉。他的侧脸平静无波,双眼直视前方,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争端彷佛完全未觉。

芷彤只能站在原地,愕然地看著卫兵将今日护国有功、为将来巩固朝堂的人押开。

「小公主——」冯绍民终於在最後回过头,那双饱含绝望悲凄的眼震慑了芷彤的灵魂。他的嗓音乾哑却激烈,就像只为了把这句话说出口,必须忍受著炽火燃烧体内所有。「——为我、照顾你三皇姐,拜托你了。」

照顾她。冯绍民的请求回荡在脑海里,让她再也想不起除此之外的事,拔腿便往公主府跑去。来到三皇姐的府邸,气氛诡跼悄然,简直毫无人气,芷彤心里的不安和害怕又更深了。不理会沿路仆人婢女的劝导或阻饶,她一把推开天香的寝室房门。

迎面的是烛火昏黄,再来就是两个熟识的婢女。芷彤劈头便问:「三皇姐呢?」

两婢女互看一眼,皆是神色不定。杏儿回:「在床上休息,公主您还是不要打扰了。」 「自己的驸马都出大事了,她还在休息什麼?!」

「那种家伙哪是驸马啊…冒牌货!」桃儿像是为谁叫屈般,别过头怒气冲冲地低斥。

杏儿心虚地拉了她一下。「别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没看到他把公主伤成什麼样了?」桃儿的双眼发红,珠泪欲落。「那种人就该受罚,为伤害公主受罚!」

「桃儿,你别这样…他会这麼做一定是有理由的,你跟公主都哭得掏心,我一个人怎麼安慰得来啊…?」

芷彤左右看了两名婢女一眼,确定府邸这异常的气氛果然跟驸马被抓一事有关。但她实在没耐心一一询问了,推开婢女後直接走入房内。

「香儿——」一见到坐在床上的女子,随即被恫吓地说不出话来。「…姊姊?」

那是天香没错,还穿著离开烟火宴会时的绫罗绸缎,目前流行於年轻少妇间的长衫样式,繁杂华丽的衣著正是她最讨厌的宫廷服饰。那一如往常为冯绍民细心打扮的姿态,明明该是高贵娇俏、美丽动人,如今却被一双相似的绝望眼神冲淡,纤柔的身姿只遗留下凄绝楚楚。

跟冯绍民相同的悲恸眼眸。

「状元姊夫被押到天牢了。」像是安抚受伤的小动物般,芷彤用著前所未有的柔和口吻这麼说。

天香眨了下眼睛,灵魂宛若这时才回来。「他可有受伤?」

「没有。」芷彤轻声回答,摇摇头。「但被脱下外袍,只著中衣。」

「麒麟常服…」天香喃喃自语,唇边扬起一抹笑。「他总说穿不惯驸马的衣服,我还以为那是因为他穷酸的书生性子,谁知道…」

低柔的轻笑声刺入耳膜,芷彤再也压抑不住眼底的泪水。

「…谁知道?」天香大笑著,朦胧的双眼却无一滴泪流下。「他根本不该穿上驸马的衣服!他根本不该出现、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上苍啊…!

芷彤听著她低哑问天:这就是您的回答吗?

这句话只是更增加她的疑惑而已。她不知道天香每夜都在心里向神佛祈求,要让心地善良的驸马得到应有的快乐;她不知道原来天香曾对自己发誓,要一辈子尽其所能地教导冯绍民得到幸福的方法。

上天在今夜给予了种种祈求的回应,并降下使所有人心碎的答案。

帮我照顾她。

芷彤想起冯绍民的请求,却一点也不敢接近此刻的天香。那位曾经活泼开朗的女子,如今周围覆盖著层层叠叠的悲伤,强悍地构筑成她的全世界。若踏前一步,定会被那全然的黑暗所侵蚀。

窗外夜空依旧烟火灿烂,贺声喧嚣;皇宫内仍是辉煌光彩,火树银花。世间百姓都在庆祝国之将来,无人不感激著冯绍民的建功忠义。

他们称赞这位全天下最好的驸马,却无人得知今夜即是他的最後。

她与她的相遇始于年少时的一场恶作剧,她跟她的相守则来自于自己的选择。抉择本身并没有错,纵使得不到期盼的响应也绝不有所后悔,但天香并不知道,她对两名男人无情的报应是自己也将被他人的无情所伤。

把心交给一个女人,世上怕再也无人跟她一样愚蠢了。

若说从未怀疑过冯绍民的身份是假的,从无隐约察觉他与冯素贞的关联也是假的,可天香总是告诉自己,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的,驸马跟冯素贞绝不会是同一个人。

女子与男子、怎会是同一人?既是女子,又怎会以那种方式亲吻她?过去因她靠近而微红的脸庞、夜晚床榻上望着她而深邃幽深的双眼、灯会湖边那如此渴望能给予她一切的拥抱——全部全部、可是一名女子对另一名女子会有的行为?

是了,要说哪里错误,就一定是这个了。

冯绍民明知道自己是女人,却还是与天香唇舌亲热、抱拥厮磨。

为什么?为什么冯绍民会这么做?她可不可以认为、那便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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