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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第138章 捡了大便宜,上品古宝万魂幡!开始苦修,“魔龙天罡经”!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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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脊山地底,幽深死寂。

洞穴空旷,穹顶垂下千年石笋,偶有冰寒水珠滴落,砸在岩石上,「嗒」的一声脆响。

这声响在极静中漾开,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满是浓重土腥气,还掺着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那气息令人心悸,又混了破阵後逸散的元炁焦糊味。

拜月教祭神使淩空玉,此刻默然伫立。

她身前有个三尺见方的凹坑。

坑壁光滑如镜,似被无形之力精心雕琢。

坑内空空如也,只余一层薄如蝉翼的灵性尘埃,微光闪烁这尘埃,正证明此地曾有不凡之物。

淩空玉身着素白衣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寒霜凝结。

她耗了整整两年零七个月,心血费尽,推演千百遍,才总算定位龙脊山这上古守护大阵,然後强行破开,寻到了埋藏「钥匙」的秘洞。

没想到————

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钥匙」关乎教中大计,传说能撬动乾坤,竟已被人捷足先登,只留这刺眼的坑洞在此。

这坑洞,似在无声嘲笑她两年多的奔波与努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忽从心底窜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淩空玉几乎听得见自己理智绷紧的声响,似要断裂一般。

两年多的期盼,无数日夜的推演计算,教中资源倾力支持,还有————她个人付出的难以想像的代价,到头来,竟只换得眼前这空荡荡的坑!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

一场欢喜忽悲辛!

为什麽?

凭什麽?!

淩空玉纤长手指在宽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嵌入掌心。

尖锐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元。

前些时日,龙脊山地底曾有剧烈震动,她当时只当是阵法自然演变,或是地龙翻身,如今想来,分明是那窃贼取走「钥匙」时引发的动静!

可龙脊山方圆百里,早被她布下「九幽锁灵阵」,层层笼罩。

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带了元炁的飞鸟,也休想悄无声息闯进来!

便是那名震天下的镇魔使月满空,此刻也被死死镇压在山腹某处,难以脱身!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她这祭神使眼皮底下,如入无人之境?

她猛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身後两名黑袍侍从吓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声响,便引来灭顶之灾。

祭神使大人貌美如仙是真,可怒极之时,手段比地狱修罗还要恐怖百倍!

淩空玉无视身後噤若寒蝉的属下,目光冰冷扫过山洞。

洞穴不大,只有两条狭窄岔路。

她快步走入一条岔路。

通道仅容一人通过,石壁粗糙,前行不过数丈,便到了尽头。

尽头被强大土系法术硬生生封死,岩石融合的痕迹古老坚实,绝非近期所为。

另一条岔路,亦是这般景象。

「传送阵————」

淩空玉手指抚上山壁,红唇轻启,吐出冰冷三字。

山壁上并无半分元炁光芒。

可阵法残留再细微,也逃不过她这祭神使的感应。

那窃贼并非从正常路径进入,而是借隐秘传送阵,直接到了这核心洞穴。

淩空玉迅速检查两条死路尽头的石壁,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几枚符文碎片碎片几乎与岩石同化,还伴着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残留。

可也只是残留罢了。

偷走「钥匙」之人,已将传送阵核心结构彻底崩毁。

连半分修复或反向追踪的可能,都没留下。

阵法遗蹟如断壁残垣,似对她进行无情的二次嘲弄。

淩空玉的心情,已非「糟糕」二字能形容。

那是精心布局多年,眼看要收网,却发现网中早已空空如也的失落与愤怒。

这情绪,重得压人。

她袖袍猛地一甩,一股无形之力卷起两名手下,三人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落在龙脊山外围一处隐秘山谷里。

山谷雾气氤氲,本是灵机盎然之地,此刻却因维持大阵,灵机显得有些紊乱。

她还未平复心绪,一名守候在外的黑袍人便急匆匆赶来,声音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大人!青阳古城的九幽锁灵大阵」————被破了!派去增援鬼月大人的数十精锐————全军覆没!鬼月与张云鹏————皆已陨落!」

轰!

这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淩空玉心口。

她娇躯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脸上寒霜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似要滴落。

「钥匙」被夺,已是沉重打击;

如今青阳古城布局崩盘,数十辛苦培养的高手摺损,连鬼月、张云鹏这两个还算得力的手下,也一并身死————她如何向总坛交代?

鬼月、张云鹏死了便死了,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可————她的万魂幡!

那万魂幡,是她耗无数心血,集数万生魂才初步祭炼而成。

这幡是她日後抗衡强敌、争夺更高权位的重大倚仗,如今竟也一并遗失了!

「岂有此理!」一股暴虐杀意,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她强行闭上双眼,以心神感应,试着召唤那与自己心血相连的万魂幡。

一片死寂。

没有半分回应。

仿佛那强大魔宝,从未在世间存在过。

「不应该啊————」淩空玉眉头紧锁。

龙脊山与青阳古城相距不远,以她的神识强度,无论如何也该感应到一丝联系才是。

除非————有修为境界远高於她的人,以雷霆手段,抹除了她在万魂幡上留下的神魂印记!

鬼月此前传讯,只说有位镇魔使即将抵达,按行程算,最快也要明日。

除非镇魔司不止派了一人,或是来了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怪物!

她猛地望向龙脊山主峰方向。

那里,镇魔使月满空还被她的龙脊山大阵勉强镇压。

若此刻她为夺万魂幡,亲自赶往青阳古城,大阵无人主持核心,月满空顷刻间便能脱困。

以月满空的实力与速度,她怕还没到青阳古城,就会被他从後追上—届时,十死无生!

若万魂幡在手,再以「怨煞」为主魂,她还有底气与月满空周旋一番。

可现在,她连正面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进退维谷,束手束脚!

一股极致的烦躁与无力感,如毒藤般缠上她的心脏。

淩空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道:「传令!所有人即刻撤退!化整为零,分散撤离,不得延误!」

「是!」周围黑袍人如蒙大赦,身形闪动,迅速消失在茫茫山雾里。

待手下尽数离去,淩空玉才在山谷中央空地盘膝坐下。

她双手结印,周身元炁汹涌而出。

霎时间,她身下地面亮起无数纵横交错的灵线,成千上万个复杂符文明灭闪烁,勾勒出一座庞大阵图。

这阵图覆盖了整个山谷,连部分龙脊山也在其中。

手下撤离,维持这困月满空大阵的压力,瞬间全压在了她一人肩上。

一股磅礴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淩空玉光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形微微颤抖。

可她别无选择。

若不趁此机会让手下撤退,等月满空脱困,今日带来龙脊山的教中精锐,一个也跑不掉。

而她本人,亦是必死无疑!

满盘皆输————

满盘皆输!

唯一的生机,是趁此间隙,不惜耗费本命精元,凝练一具带部分力量的分身,留在此地勉强维持大阵运转。

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她的本体,却必须尽快脱身,前往青州府另作打算————如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向总坛求援,或是寻其他转机。

山谷中,淩空玉独坐阵眼,身影在明灭不定的符文光芒里,格外孤寂,也格外决绝。

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到头来满盘皆输,只留满腔愤懑与一个烂摊子。

这龙脊山,这空荡荡的洞穴,这丢失的至宝,都成了她心中一根根尖刺。

此间事,还未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无论是那窃「钥匙」的神秘人,还是镇魔司,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残阳余晖穿窗棂,简陋屋内,光影斑驳。

楚凡独坐在木桌前,神色专注,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又有几分好奇。

——

他摊开的左手掌上,一杆巴掌大小的幡旗缓缓转动。

幡旗通体漆黑如墨,似能吸尽周遭光线。

幡面上,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黑气,如活物般缭绕蠕动,隐隐透着阴寒刺骨的气息。

黑气翻涌时,偶尔能瞥见幡旗中央,以惨白丝线绣着个狰狞白骨骷髅头。

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似正凝视外界,透着股深入骨髓的邪异与不祥。

「小子————」

桌角纸人忽开口,声音里满是惊疑:「你到底是如何将它炼化的?」

纸人朱砂点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小幡,似要从中瞧出些门道。

「这万魂幡,是拜月教祭神使淩空玉性命交修的古宝」!其上烙着她的神魂印记,坚不可摧!」

「旁人莫说使用,便是贸然以神识探查,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魂魄吸入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月满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按我原本打算,待本尊破阵而出,再以秘法助你磨灭印记,强行炼化。」

「可你————从张云鹏那厮身上摸到此物,拿回家来,竟似能初步驾驭?这简直是活见鬼!」

他百思不得其解。

楚凡不过开灵境二重天的微末修为。

这境界的修士,神魂弱如风中残烛,连外放神识、内视己身都未必纯熟,更别提抹除一位祭神使留下的神魂印记?

这完全违逆了修行常理!

「我也不知。」楚凡敷衍道:「我拿回来时,它便是这副模样。」

「或许,她为给鬼月、张云鹏用,自己抹了神魂印记?」

「绝无可能!」纸人摇头。

楚凡的目光仍牢牢锁在万魂幡上,指尖轻拂缭绕的黑气。

一股冰寒与悸动顺着指尖传入心脉,他喃喃道:「拿到此物之时,就觉它很饿」,後来————它自己便安静下来了。」

「不过这东西,比「五行鼎」邪门得多,也强得多。」

「单是浮在面前,就让人心头发毛,像被什麽脏东西盯上了。

77

「废话!」月满空的纸人没好气地解释:「五行鼎」不过上品玄兵,这万魂幡」却是实打实的上品古宝!」

「法宝品阶有别:法器、灵兵、玄兵之後,方是古宝,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古宝之威,岂是玄兵可比?」

楚凡眼睛一亮:「如此厉害?」

「你可记好了————」月满空提醒道:「便是那五行鼎,你此刻也只能当块沉重点的板砖」砸人,一击便会耗尽元。」

「这万魂幡比五行鼎可怕得多,若强行催动,一不小心就会将你吸乾!」

「————」楚凡手掌微抖。

杀了张云鹏,这万魂幡无疑是他最大的收获。

可狂喜过後,只剩现实的无奈与心惊。

「万魂幡————为何叫这名?」楚凡好奇道:「我瞧这幡里头空空荡荡,一个魂魄也没有啊?」

「哼————」月满空冷哼:「此幡先前封印着怨煞。那凶物以吞魂魄、食怨念为生,便是幡中原本拘着生魂,也早被它吞得乾乾净净。」

「前些日子在龙脊山,淩空玉便是凭此幡与怨煞,跟我纠缠了许久。」

「我倒没料到,她竟这般托大,直接将幡交给鬼月带来青阳古城————倒让你这小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楚凡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连日来的压抑、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松了下来。

除了这意外炼化的万魂幡,还有那当「板砖」用的五行鼎,镇魔使月满空还承诺了另一桩好处————

原本他对月满空全程看戏、暗中谋划,心里有几分怨气。

可在这些实打实的好处面前,那点埋怨早散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他此刻心绪已定,懒得理会外界纷扰。

青阳城各大家族、势力,这两日递帖子、派人邀请的络绎不绝,都想拉拢这位突然冒出、能斩神通境的少年。

但他一律让曹师等人委婉回绝。

他本就不喜应酬,何况心中已决定,不日便要离开青阳古城,前往更广阔的青州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楚凡心念一动,悬浮的万魂幡化道乌光,钻入他袖中,隐了形迹。

他应了一声,曹峰、李清雪、曹炎推门而入。

曹峰脸上带着丝犹豫,开口道:「小凡,如今拜月教之劫已过,青阳城看似平静。我们————是否还需举帮迁移,去青州府?」

他语气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在此地盘踞数十年,要说毫无留恋,那定是骗人的。

曹峰看了眼李清雪,又道:「清雪是极力主张去青州的。」

李清雪面色微红,辩解道:「我是为曹李两家着想!留在青阳古城,没人能护得住咱们,拜月教若要报复,曹李两家覆灭只在旦夕!」

曹峰点头:「我知道,我随口一说,你不必多解释。」

「————」李清雪又羞又恼。

楚凡还未开口,桌上纸人已传出月满空沉稳的声音:「去吧。」

「曹帮主,你的留恋我懂。但且听我一言:镇魔司虽超然物外,不直接干涉地方政务,可在大炎王朝境内,自有其权柄与资源————」

「此次你七星帮助我镇魔司平定青阳之乱,有功於朝廷。本座会动用权限,在青州府城里,给七星帮划拨一块地盘,供你们休养生息,再图发展。」

曹峰与曹炎对视一眼,大喜过望!

月满空又道:「再者,拜月教此次损失惨重,颜面尽失。他们或许会暂时蛰伏,可报复之心绝不会消。」

「新来的县令,即便愿意,也绝无能力护你们对抗拜月教的暗手。」

「七星帮若留在此地,无异於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能遭灭顶之灾。」

曹峰点头。

其实他何尝不知这些?

无论是新来的县令,还是城外驻军,都没足够实力与拜月教抗衡。

昨日血祭时,城外驻军的首领那位神通境的千总,被张云鹏借贼寇「翻天刀」之名调虎离山,直到尘埃落定才姗姗来迟。

可昨日那般情形,那千总来与不来,事情也不会有多大变化。

那种战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指望县衙和那神通境初期的千总庇护?

呵,他们连自保都未必能周全。

而青州府,既有朝廷重兵,又有镇魔司、六扇门高手坐镇,秩序森严。

拜月教的魑魅魍魉,绝不敢在那里轻易放肆。

曹峰几人彻底下定了决心。

背靠镇魔司这棵大树,迁往更安全的青州府,对七星帮来说,眼下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时门外又起脚步声,丁戬、石浩、林月三人联袂而来。

经昨日并肩作战,楚凡与他们已熟络不少。

丁戬依旧寡言,只对楚凡微微颔首,眼神里却藏着认可。

楚凡对他虽不甚了解,却也知经昨日一事,此人是「人狠话不多」的性子。

石浩带些痞气,性子却真诚,半分前辈架子也无。

林月看似娇小柔弱,身後却背了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阔剑,形似门板,她笑嘻嘻望着楚凡,眼神灵动,好奇与欣赏毫不掩饰。

三人对月满空大人寻来的这新镇魔卫,都十分满意。

若非楚凡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他们三人怕也难逃厄运。

此次青阳古城之劫,堪称他们入镇魔司以来,经历过最凶险、最贴近死亡的一次。

月满空的纸人开始分派任务,声音重归威严:「丁戬、石浩、林月,你三人即刻动身,往沧澜州天玄宗去。」

「司内得密报,拜月教此番出世,十有**与天玄宗内部之人有所勾连。务必查明真相!」

「是!」三人肃然领命。

纸人转向楚凡:「楚凡,你的任务是往青州府去,暗中查探张家。」

「朝廷内部世家派系之争,镇魔司素来不插手。但张家既已牵扯拜月教,绝不可能只出了个张云鹏那麽简单!」

「若查实张家与拜月教确有勾结,不论他们在朝中有多大靠山,镇魔司也必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纸人那朱砂点的眼睛「望」向楚凡:「如何?怕不怕张家因此找你麻烦?」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淡笑,眼神却异常平静:「大人不必用激将法。若怕那张家,昨日那一刀,我便不会砍下去了。」

「很好!」月满空的声音带着赞许,「不过往青州府去之前,还有一桩任务要你完成。」

纸人顿了顿,续道:「找到翻天刀」,将他一夥人彻底剿灭。」

「所谓反贼名头,本使并不在意。但据司内可靠情报,翻天刀」一夥早与张云鹏、

拜月教勾结,在此地搅风搅雨。」

「凡与拜月教有牵连者,皆在镇魔司铁律之下,绝不放过!须以雷霆手段,尽数铲除!」

曹峰闻言面色微变,插话道:「翻天刀」?我听过此人,是神通境高手,麾下聚了批亡命之徒,悍勇异常,行踪更显诡秘————」

可他这话并未引来多少担忧。

屋内众人目光都落在楚凡身上,满是信任。

连神通境四重天的拜月教高手都被他斩了,一个盘踞山林的「翻天刀」,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唯一的难处,不过是在这茫茫大山里寻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见楚凡皱眉,月满空淡然道:「位置不必担心。镇魔司自有消息渠道,已大致锁定其老巢范围。你按图索骥,直接扑杀过去便是。」

语落,一点灵光从纸人身上飞出,没入了楚凡额头。

楚凡脑海中,立刻便是浮现出了一张山林地图。

「翻天刀」所藏匿的几个位置,皆是在地图上醒目标注!

任务分派已定,丁戳三人向楚凡拱手道别。

石浩朗声道:「楚凡兄弟,我等先走一步!日後到了帝都相见,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楚凡也笑着回礼。

突然————

「轰—!!!」

一声似从九幽地底传来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自龙脊山方向炸响!

这声响并非一闪而逝,反倒如连绵闷雷,又似远古巨兽在疯狂撞地,震得人耳膜生疼,脚下地面也微微颤栗。

紧随其後的,是一股磅礴无边、令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海啸般隔空席卷而来!

屋内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青阳古城中,不少人脸色瞬间煞白,尖叫连连!

修为稍弱者更觉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楚凡几人立刻冲出门去。

纸人却淡淡道:「无妨,是本尊脱困了!」

「此刻正追杀淩空玉呢。」

那撼天动地的巨响与令人心悸的气息,持续了好一阵,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弭无踪。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满城的惊疑不定。

屋内众人刚松口气,便见那纸人无风自动,飘飞而起,悬在半空。

它身上用朱砂绘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光芒,无数细密光点如受召的萤火虫,从纸人身上流淌而出,在空中迅速交织勾勒,眨眼间便凝成一座结构繁复、灵光闪烁的虚空法阵。

法阵中央,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饱经风霜的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隐隐有尚未平息的强大元波动。

正是楚凡此前只见过虚影的月满空————本尊!

他现身之後,那悬浮的纸人最後一点灵光也脱离本体,如百川归海般汇入月满空体内。

纸人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轻飘飘落下,被月满空伸手接住,随意收入袖中。

月满空目光扫过屋内,最後落在楚凡身上,脸上露出赞许笑容,声音洪亮:「干得极好!楚凡,此番拜月教计划被破坏,你居功至伟!」

一旁的丁戬,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闻言却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锋锐如刺的意味:「明明是被人困在龙脊山多日,好不容易才脱困,为何搞得像大胜归来、等着受赏一般?」

楚凡眼角微跳,心中暗忖:原来丁戬这等不苟言笑之人,竟是个藏着的毒舌性子————

果然,月满空脸上刚浮现的得意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没好气瞪了丁戬一眼:「哼!你们三个难道就光彩?还不是被个鬼月借阵法困了数日,寸功未立?」

丁戬面无表情,当即闭口不言,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林月嘟囔道:「大人有所不知,那鬼月身上带着好几件上品玄兵呢————若我也有这等宝贝,早将他捶得稀烂了!」

「上品玄兵这般稀有麽,就连他们三位都没有?」楚凡神色一动。

这一战,其他战利品且不说,鬼月身上获得的上品玄兵「五行鼎」,和那祭神使淩空玉的「万魂幡」,就足以让他睡觉都笑醒了。

石浩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岔开话头:「大人,龙脊山那边情况如何?拜月教要找的「钥匙」,可曾到手?」

一提及此,月满空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哈哈哈!拜月教那帮家夥,枉费两年多心机布局,到头来却给人做了嫁衣,让旁人摘了现成的桃子!」

「他们确实破开了龙脊山的上古大阵,可进洞一看才知,那钥匙」早被人捷足先登偷走了!」

「什麽?!」

这话一出,满屋皆惊。

曹峰、李清雪等人面面相觑,连一向冷峻的丁戬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钥匙既没落入势在必得的拜月教手中,也没到後来探查的镇魔司手里?

这青阳地界,难道还有第三方神秘势力插了手?

能在拜月教祭神使和镇魔司高手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取走东西————

这般实力与手段,实在骇人听闻!

一旁的楚凡,眼中也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月满空收了笑,眉头微微蹙起。

显然,他对此事也满心困惑:「本使也费解。前些时日,我被困龙脊山大阵时,地底曾有过一次极剧烈的震动,倒像地龙翻身一般。如今想来,怕是那时便有人潜入核心之地,把钥匙盗走了。」

「可————能在我与淩空玉眼皮子底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在匪夷所思。」

他接着道:「本使脱困後,当即追杀淩空玉,可惜只斩了她一具用来拖延的分身,顺带宰了几个跑得慢的神通境後期教徒,也算泄了点愤。」

「之後我回龙脊山仔细查探,那地底山洞外罩着一座极玄奥的上古阵法,藏得极深。」

「淩空玉也是耗了两年多光阴,借大阵干扰才最终定位,强行破开的。」

「洞里————有传送阵连通外界。那偷钥匙的人,定然是靠传送阵来去自如。」

此时,站在一旁的楚凡,继续演戏,脸上也适时露出与众人相似的好奇与惊讶。

在场众人谁能想到.————

月满空口中「偷钥匙的人」,此刻就站在他身旁?

那龙脊山地底山洞的古老传送阵,另一端连通的,正是楚凡家中父母那间看似寻常的卧房!

只是那阵法,早已被他彻底破坏,没留下丝毫痕迹。

月满空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那淩空玉,此番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丁戬又冷不丁冒出一句,字字戳心:「镇魔司忙活一场,钥匙不也没到手?有何区别?」

「————」月满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气呼呼看向丁戬,丁戬却眼观鼻、鼻观心,又恢复了沉默是金的模样。

月满空没好气瞪他一眼,下了逐客令:「任务既已安排妥当,你们三个还杵在这作甚?还不速速动身去沧澜州?」

丁戬不多言语,乾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石浩冲楚凡无奈摊摊手,林月则偷偷做了个鬼脸,两人紧随丁戬之後,快步离去。

曹峰三人见状,看了看天色,又与楚凡对视一眼,也悄然退了出去。

待曹峰三人走後,月满空神色一正,对楚凡道:「淩空玉此番损失惨重,必定会退回拜月教在青州府附近的据点。」

「我反正也要去青州府坐镇,会先行一步追她踪迹。若能追上,直接打死以绝後患;

若追不上,那也罢了————」

他叮嘱道:「你料理好青阳古城这边的首尾,尽快去解决翻天刀一夥,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撬出些拜月教的有用信息。之後,便按计划去青州府镇魔司报到。」

说着,月满空跟前,一座阵法快速显现出来。

「大人留步!」

楚凡心头一紧,急忙开口。

他急切问道:「大人,关於污染」之事,还请明示————镇魔司可有能净化污染的手段或物事?」

他如今的污染度已达10。

虽暂无不适,可谁也说不清这污染度近期还会不会升高。

若是等到发现不妙,再来找寻法子,怕是为时已晚。

月满空身前的法阵消失。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污染」之事,你无需过分忧虑。」

「我那道神识分身寄在你体内多时,早已将你里里外外探查了不知多少遍。那日你与怨煞分身接触,确有一丝极淡的污秽之气想趁机侵蚀,却被我及时阻断,又以神识之力涤荡乾净。」

「至少眼下,你体内并无隐患。」

「并无隐患麽?」楚凡仍未完全放心,追问道:「那————镇魔司可有根治污染」之法?」

月满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摇头,声音沉了几分:「镇魔司倒有几分秘法,或是丹药,或是阵法,能暂时压制、延缓污染侵蚀。可要说根治」————」

他又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沉重,「难,难如登天。」

「这天地被污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污染纠缠修士无数岁月,至今无人能窥其全貌,更别提彻底清除。」

「只要在汲取天地灵机,便免不了会被污染。」

见楚凡神色愈发凝重,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你如今不过开灵境二重,根基尚浅,元神灵光也未炽盛,远没到要担忧污染反噬的地步。」

「即便你日日以灵药宝植为食,这点积累在漫长修行路上,实在算不得什麽。」

他指了指楚凡腰间那枚新得的镇魔卫令牌:「这令牌材质特别,是用净灵石」混了几种奇异金属炼就。长期戴在身上,自能潜移默化涤荡心魔,抵御微末污染。只是————」

月满空顿了顿,脸上也露出困惑:「只是这净化之力到底有多强,运作机理又为何,便是我也未能全然参透。它更像一种————被赋予的象徵」,力量源自最初的建立者。」

他越说,眉头锁得越深,似触及了某种更深的忧虑:「楚凡,你可知为何如今不单我大炎王朝内忧外患,便是遥远的大周、大顺,也同样风雨飘摇,显露出王朝末路之相?」

楚凡一愣,老实摇头。

他这辈子去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七星堡周边,连离青阳古城最近的雁城都没踏足过,更别提大周、大顺王朝了。

月满空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说道:「三大王朝皆设有镇魔司。镇魔司超然物外,不介入王朝兴替、诸侯纷争————」

「这三大镇魔司,追根溯源,皆是那位传说中的武圣大人与其弟子一手创立,旨在监察天下、镇压邪魔、平衡世间。」

「如今三大王朝同时动荡,拜月教这等魑魅魍魉也敢公然出世,究其根源,只有一「因为,那位以一己之力镇压当世、令群魔蛰伏的武圣大人,已五百年未曾现身了!」

「如今谣言四起,各大宗门、古老世家都在暗中传,说武圣大人早因扛不住污染,已然————落!」

月满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愤怒:「没了这位擎天巨柱震慑,三大王朝再也压不住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以及野心勃勃的世家了。」

「妖魔乱世,诸侯割据,天下————已显乱象。」

「据古老典籍记载,若世间秩序崩坏到一定地步,便是传说中沉眠的上古之神,也可能被惊醒,再度降临世间!」

「上古之神?!」

楚凡倒吸一口凉气,背脊陡然窜起一股寒意:「这世上————真有此等存在?」

「拜月教处心积虑寻那钥匙」,据零碎情报推断,十有**与一尊古老上古之神的出世有关。」

月满空面色凝重,「具体关乎哪尊上古之神,他们图谋何事,我需返回镇魔司总部查阅秘典,或许还得请示武圣殿,方能知晓更多。」

「此事关乎天下苍生,绝非儿戏。」

说到这里,他脸上忧色更浓。

楚凡心潮翻涌————

不过是因自身隐忧问起「污染」,竟牵出这般惊天秘辛。

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而这一切,似与他体内的镇魔碑有关!

楚凡又想到污染————

便是武圣那般人物,也挡不住污染侵蚀麽?

忽然,他想起一事,压下心中震撼,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问道:「大人,那传说中能收纳万物、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可是真的存在?」

月满空闻言,脸上凝重稍缓,似被这跳跃的问题拉回现实。

他微微一怔,随即擡起左手,指了指食指上那枚样式古朴、泛着淡淡银光的指环:

6

你问的,可是此物?」

楚凡眼睛一亮:「这便是————储物戒?」

「我等称之为须弥戒」。」月满空解释,「取纳须弥於芥子」之意,内蕴空间,确能装不少物事。」

说着,他心念微动。白光一闪间,楚凡屋内床头那只黑色大布袋,竟瞬间消失不见!

「竟然————」

楚凡眼中闪过惊喜,跟着又垮下脸:「大人,示范便好,东西还是还回来吧。」

「————你小子是半点亏都吃不得啊。」月满空哑然失笑。

白光再闪,那黑色大布袋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见楚凡眼中满是羡慕与渴望,月满空不由失笑。

他将须弥戒中的私人物品转去另一枚戒指,随手摘下戒子抛给楚凡。

「拿着吧。我已抹去戒中印记,这便算作本使邀你入镇魔司的见面礼,也好方便你日後————摸屍。」

楚凡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住。

戒指触手温润,竟无多少金属的冰凉。

他没料到这位看似威严的镇魔使,出手竟如此大方,嘴角顿时裂到耳边:「大人,这东西很珍贵吧?买一只需多少银子?」

「银子?」月满空道,「这可不是银子能买的————非要买的话,也得用灵玉。你杀了那般多神通境,可曾见谁带过须弥戒?」

楚凡尴尬一笑:「其实我早知此物珍贵便是那祭神使淩空玉的弟子鬼月,身上也没有呢。」

月满空当即简单传授须弥戒的沟通法门,又叮嘱存取物品时需凝神静气、以元引动的要点————

楚凡天赋惊人,很快便掌握了。

他兴奋地拿起桌上从张云鹏等人身上摸来的鼓鼓囊囊的包裹,一一尝试收纳。

看着它们白光一闪便入戒中,玩得不亦乐乎。

「好了,此间事已了。你尽快处理完手头事务,前往青州府。」

月满空最後叮嘱两句,身影渐渐淡化,如同融入空气一般,消失不见。

楚凡独自立在房中,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指上须弥戒。

他微眯双眼,凝神沟通,意识仿佛闯入一处奇异的灰蒙空间。

那空间长约六丈,宽高各三丈,虽容不得活物,却足够装下他这些日子搜刮的所有东西。

看着物品安安静静堆在空间里,楚凡脸上终於露出如释重负又心满意足的笑。

往後,总算不用扛着几个大布袋奔波了。

深吸一口气,他摒除杂念,沉下心来,准备探索那源自镇魔碑的神秘功法「魔龙天罡经」。

他盘膝坐於榻上,双目微阖,呼吸渐趋绵长。

「十二形拳」与「九重惊雷刀」虽是不凡武技,终究没脱离凡俗樊笼。

而这「魔龙天罡经」,单是开篇总纲描绘的景象,已指向遥不可及的神话领域。

让他心驰神往,又倍感压力。

当初炼化镇魔碑得了此经,可惜那时无元,难以上手。

自蜕凡入品、掌控元後,又被拜月教之事牵绊,一拖便是至今————

此刻,他心神沉入识海深处,一道道古老晦涩的金色符文缓缓流转,组合成「魔龙天罡经」第一重的完整要诀。

其意浩瀚,其势磅礴。

「引天地龙炁,开八十一处龙穴,气海化神海,纳万力为神力,铸无上神体————」

这已不是简单的炼炁强身,而是要重塑根基,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天之路!

将凡俗武者的气海,转化为能容纳、转化世间任何能量的神海,再以此为基,缔造传说中的「神体」!

单是这第一步,气魄与难度,已远超楚凡过往认知的任何功法。

他收敛激荡心神,按法诀指引,运转体内元。

「魔龙天罡经」第一重,核心是开启周身八十一处隐秘龙穴,引天地间冥冥存在的「龙」入体,凝练九层护体「魔龙天罡」。

心随意动,罡气自成,坚不可摧!

待所有龙穴开辟完毕,便是气海化神海、成就神体第一步的惊天蜕变!

开辟龙穴需循三步,步步艰辛————

「第一步,散成图。」

楚凡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引导丹田气海中那股溪流般的元。

那些元不再沿熟悉经脉运行,而是彻底分散,化作无数缕比发丝还细的暖流,强行灌注、充盈向周身所有已知与未知的细微经脉!

这是个极痛苦又极精微的过程。

无数平日不曾触及、甚至有些萎缩的经脉被强行冲开、撑胀,针紮般的刺痛与酸胀感密密麻麻袭来。

他必须保持绝对清醒与掌控,以心神为笔,以元为墨,在自身这副无形「画卷」上,勾勒出一幅复杂玄奥的灵阵图这阵图,正是後续引龙、开龙穴的根本框架!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楚凡全心沉浸在内景构建里,外界光阴仿佛失了意义。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精神与元炁双重消耗过大的模样。

直到最後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屋内陷入昏暗,楚凡才猛地身躯一震,缓缓睁开双眼。

【「魔龙天罡经」经验值 2】

楚凡眼中满是疲惫,却藏着一丝成功的欣慰。

第一步「散成图」,总算成了!

此刻他内视自身,无数经脉被元炁点亮,隐约构成一幅庞大晦涩的阵图雏形,泛着微弱灵光。

可仅是构建这框架,丹田内原本就不算浑厚的元,已彻底枯竭,涓滴不剩。

「这魔龙天罡经」的修炼难度,比想像中还要大无数倍————」楚凡暗忖。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尚未真正冲击龙穴,耗损就这般恐怖。

若无外物辅助,单靠自身缓慢积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敢怠慢,从怀中摸出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泛着清香的「增元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温和精纯的药力,如甘霖般滋润乾涸经脉,缓缓汇入丹田,补充消耗。

待元恢复几分,楚凡长身而起。

修炼非一蹴而就,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

他提起手边雷刀,眼神恢复平日的锐利。

这时————

屋外传来飞鸟振翅的声响。

楚凡擡起左手,先前在七星帮院子海棠树上那只怪鸟,立刻飞了进来,落在他小臂上。

这是曹家养的送信鸟。

当初曹炎被困迷雾泽,便是用这鸟传信而回。

楚凡从鸟爪上取下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写着三个字——「北城门」!

北城门,本就是计划中他负责的区域。

其余城门有曹师、天行他们,还有青蛇、白蛇守着。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那些人,插翅难逃!

时间也差不多了————

镇魔使月满空承诺的那桩「好处」,该去取了。

推开门,夜风微凉。

楚凡身形一动,如融入夜色的轻烟,朝着北城门掠去。

他脚不沾地,仿佛被风卷起一般,连半点声音都未发出。

月黑风高————

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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