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面,乾京煜果然变成了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一直追着我不放,我跑得精疲力竭,再也承受不住,生不如死。梦果然是想什么就有什么?片刻,眼前一阵烟熏雾缭,当雾散开之后,脚前赫然是悬崖,深不可测。我咬咬牙,从悬崖一跳!乾京煜的身体更快我一步,缠住旁逸斜出的树干,垂下的半截身子从空中将我一绕……
妈呀,惊悚片啊!
吓得睁开眼,坐在我身旁的确是一个出奇纯净空灵的少年,灰褐色的眸瞳折射出淡金的璀璨。我怯怯地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啧,这手感!再戳!
他温和的笑笑,没阻拦我。这更加令我确信,是在做花痴梦。既然是梦,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喽,不摸白不摸,醒了就没的摸了。
这样安慰了自己之后,我身手敏捷的从床上爬起,找了一个十分舒服十分合适的位置,挂在了他身上,双手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一边摸还一边陶醉地说:“帅哥,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啊!又白又净,传授点技巧不?”
摸到他的耳垂时,他的身体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咦,你怎么了?”
“没事。”他淡淡地应着。
“哦,那我继续摸。”
“……”
“呃呃呃,你的睫毛真是卷翘,用的什么牌子的睫毛膏咩?”
“哇哇额,这头发又顺又滑,在哪家店做的护理啊?”
美少年始终笑而不答,含情脉脉(真的是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也含情脉脉地望回去,希望能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一个有着太监装扮太监嗓子的……太监从殿门外一路小跑着进来,顺便瞥了我一眼,嘴巴一努。
被称为皇上的美少年笑容微敛,得体地一颔首。阿么阿么,连这两个小动作都表现得如此优雅,我真的,真的,情难自禁了……等到那个太监在他耳旁唧唧歪歪了一大通废话后,我又继续望着他嘿嘿傻笑:“哟,小公子叫黄尚啊!不错不错,有帝王之气……”
美少年要与时俱进哦,我是在和你说冷笑话呢?吼吼……
美少年皇上终于主动地摸摸我的脸,好看的凤眼中没有一丝涟漪,令我不由地想起了可怕的乾京煜。他依然保持着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得体的微笑,可我看着微笑的他,莫名地感到诡异。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春雨拨动极细极细的琴弦,那声音轻轻地回荡在我耳畔,摇曳着众生的心湖。
“太医说你患了失心疯,真好。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他伸手将呆若木鸡的我揽入怀中,冷冰冰的嗓音依旧动听:“刚才德阳宫的小夕子进来跟朕禀报,朕和她的孩子没了。”
环抱着我肩膀的手臂渐渐收紧,呼吸开始变得沉重,难不成这个疯子也要像乾京煜一样把我弄死?
“那是朕的孩子啊!素姬,可你把他们一个一个都弄死了,都死了。”
我抬头,摸摸他的下巴,尖尖细细,还有真实的触感,老人都说,梦里的人没有下巴。所以,根据封建迷信的原理,我没有做梦。
抱住我的这个疯子是当朝的皇帝,而我,也就是溟岚素姬,皇帝的奸妃。
皇上将我摸着下巴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惨然地笑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医把脉时发现你怀孕了。”
怀孕!果然够天雷!我不仅害人,偷情,现在还怀孕了?
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连嘴巴都没碰过……竟然怀孕了!
“这孩子,是你和京煜的。”
“…………”我吐血!不要了,不要再雷上加雷了……
“这孩子,活该去死。”
我惊恐地瞪大眼,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地往后缩,只希望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他拍拍衣服,站起,冷冷地击掌,两个太监和一个宫女便走了进来。宫女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根据我多年泡电视剧的经验,那药,通常都是用来打胎的。两个太监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一脸凶神恶煞地挽着袖子,生怕我不识好歹拼死抵抗。
哎,其实有必要么?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个孩子来历不明,而我也不想这么快当个稀里糊涂的妈妈,尤其是生了孩子后身材会发胖走形,脸上还会长妊娠斑,况且,和那个乾京煜……至少我,莫西,根本不喜欢他,根本对他没有一丁丁点的爱慕。我可以非常理智的非常负责的放弃这个孩子。
“这药配得专业么?”我从容地下床,问那太监。
也许是我太过镇定的缘故,俩太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我干脆走到皇上面前,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也就是说,这药安全吗?是太医院配制的吗?喝了以后会不会死人?”
“本来就是打胎药,胎儿喝了当然会死。”他避开我的注视,冷冷道。
“废话!我说的是我,我,会,不,会,死?”
他将脸撇向一旁,厌恶的。
“即使疯了傻了,你还是一样的自私可恶。”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沉默,这下换成我不知所措了,不知手该往哪放,不知眼睛该往哪瞧,不知脚应该往哪走,连呼吸的频率都忘却。我感到莫大的委屈。我是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我除了踹过邻居家大黄狗的屁股外,其他过分的事情我都没有用做过,况且,之后那条大黄狗不是也咬回来了么……平白无故穿越了,差点被掐死,现在又要被毒死(喂喂喂,不要夸大其辞,是流产)
“我喝。”巨大空旷的宫殿里,两个字幽幽的回荡,哀怨、绝望,连我都怀疑那声音是不是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厚重的中药味席卷了我的鼻腔,闻到想吐……
皱着眉头抬起脸。
“怎么,害怕了?”贱男二号不由冷笑。
我朝他凶恶地龇牙:“蜜糖有没有,好苦――”
“……”
那俩恨不得我死的太监神速取来了蜜糖,我手里拿着蜜糖,再次望了皇上一眼。他面无表情。我捏着鼻子把药灌入口中。这药啊!苦得我眼泪直流。
到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空荡华丽的宫殿里,只有我一人了。
……
又只有我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