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0
话音落下,便听门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刀剑出鞘,有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大胆贼子,竟敢偷袭大城主。(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他们停在外面并没有进来,仪空朝我们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只听得她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尔等放肆,竟敢在此地喧哗。”
外面的侍卫乍然见到仪空,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后声音变得恭敬:“少城主,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
仪空似乎是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衣料哗哗作响:“莫不成,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向你这个奴才汇报吗?”
侍卫的声音有些慌乱:“卑职不敢。”
仪空缓缓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罢了,你且起来吧,职责所在,我也不怪你。你且说说,为何要在此地喧哗?”
那侍卫的声音有些如释负重:“启禀少城主,方才我等巡夜路过此处,听到喧哗之声,似乎还有大城主的呼喝,担心是大城主遭到了什么刺客,便急着过来看看。”
仪空颔首赞赏:“好,你们也是一片忠心,方才倒是我太急躁了些。只是……我一直在这里与到这里来做客的清河姑娘促膝长谈,并未见到哥哥啊。”
何连宏朝我扬一扬下巴,我会意地点一点头,走出了屋子,装着惊魂未定的摸样抚了抚胸口:“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仪空回头朝我歉意地一笑:“清河姑娘,真是抱歉,叫你受惊了。你可曾见到我哥哥?”
我佯装讶异:“仪空少城主,方才你我不是秉烛夜谈正当愉快吗,怎会见到大城主?”
那侍卫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既是这样……方才卑职在书房看过了,大城主并不在那里。”
仪空沉吟道:“快要到月圆之日了,到了哥哥闭关的时候,你们不妨……去……看看。”
她的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但是那侍卫却恍然大悟,面带喜色地站起身来拱手抱拳:“少城主说得是,卑职这就带人去看看。”
打发了这群侍卫,我与仪空同时舒了口气,转身回屋。何连宏正站在床前拍着手,司空依旧双目紧闭着,仰天躺在床上,呼吸迟缓地睡得沉重。何连宏朝我们微微一笑:“他看起来还要几个时辰才会转醒,咱们这就走吧。”
仪空轻移脚步到了司空的床前,指尖轻轻抚上了司空的面庞:“让我再看一眼哥哥吧,此次一别,只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我在一旁劝慰她:“少城主不要这般伤心,你们是兄妹,将来试过天晴,你们终有团聚之日。”
仪空怔怔地看着司空的面容仿若未闻,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水群始终没有落下。片刻之后,她终于闭上眼睛后退几步,转过了身:“咱们走吧。”
外面的院子里有些空荡荡的,妖娆夜色沉沉落下,折射出血红色的流光。有寒冽的冷风吹来,我身上的衣衫有些单薄,不禁打了喷嚏。
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在凡间呆久了,身子也娇弱起来,便有一件外衣披在了我的身上,何连宏轻声道:“夜间风凉,你且小心着不要着凉了。”
仪空少城主掩唇轻笑:“何公子待清河妹妹真好。”
我一怔,脸微微发红。何连宏素来都是恬淡不静的性子,这次竟也脸红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他少年人那般单纯的气质,只得低了头不语。
我们三人在仪空的带领下拐了七八个弯儿,总算到了宝殿的后门口,门口的边上便是马厩,拴着几匹高头大马,一个年纪较幼的马童正坐在一堆枯草上,眼睛半闭着打瞌睡。
何连宏走上前,在他脖子上击了一掌,他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牵了三匹马出来,我们一同翻身上马,从后门疾驰而去。
再往紫霞河那里出去已是不可能,城门口皆有卫兵守护,他们纵然不记得我与何连宏,必也是认得仪空少城主的。于是我们便往静云山而去,翻过了静云山便到了中原境内的百草镇。
夜晚的月亮城极是安静,静静的月光流淌下,空阔的街道上几乎无一人。我们经过了那片紫竹林,果真,它在月色下散发出莹莹紫光,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之美。
我突然想到了青丘的紫竹林,在青丘的紫竹林里有一汪名为苦海的碧潭,每到初夏,潭中便会盛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白莲,名曰“苦海生莲”。
在这样夜风习习的晚上,我格外地思念青丘。思念阿爹阿娘,思念青丘严肃的长老,思念和我一起嘻哈打闹的伙伴。我思念青丘的一山一水,一花一草。
见我勒住马缰怔怔发呆,何连宏有些担忧:“清河,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忍住心头酸溜溜的滋味,微微一笑:“我没事,走吧。”
一路疾驰到静云山下,我们三人一齐下了马,仪空朝何连宏看了一看,低声道:“清河……姑娘,有几句话我想和你单独说一说,好吗?”
何连宏见了她的神色,淡淡一笑,负着手一边往旁边走一边扬声道:“既然两位姑娘有话要说,在下就走得远一些吧。”
见我与仪空一同看向他,他哈哈一笑:“好了好了,在下绝不会偷听的,放心吧。”
见他的身影晃到了远处的桃树后面,我又施了一道障耳法和一道障眼法,这才安心看向了仪空:“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仪空一扬手,晃了晃不知何时系在腕间的一串佛铃。
我有些讶异,随后微微舒了口气道:“原来你已有完全的准备,我便放下心来了。”
她退后一步,垂下双眸沉声道:“我虽然已有了这五色铃,但还需要白姑娘帮我一把。五色铃只能带我进了天门,但是我不会驾云术,根本上不到天庭,所以……”
我点点头:“我懂了,我会帮你到天庭的。”
说着我抽出了腰间的凌云帕,递到了她的手里:“这是凌云帕,我曾经用它去过天庭多次,天庭的守将应当都认得。”
见她接过凌云帕,我犹豫着试探道:“你……决定要天庭插手此事了吗?”
仪空走了几步,捋了捋额间的湿发,看向天边一丝黑乌乌的浮云道:“我们月亮城的城民本就是水神共工后裔,当属神族,只是……只是多年前的一场恩怨,这才使我们被贬到了凡间,流落千万年。如今我已不再指望回归神族,只是希望哥哥不要再一错再错了。哥哥如今连青丘都不放在眼里,也只有天庭……才能阻止得了她了。”
我心知多说无益,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插手外族的事,只能拍一拍她的肩膀:“那你就多多保重吧。”
送了她离去后,我撤了障眼法和障耳法,这才朝何连宏扬声叫道:“何公子,你可以回来了。”
他快步而归,不见了仪空的踪影,有些讶异,我微微一笑,随意扯了个谎道:“仪空少城主执意离去,道是自有办法,不需要我们在陪着她。”
何连宏看起来有些担忧,想了一想道:“方才的事你们还未解释清楚。”
我故作忧虑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似乎是……司空大城主修炼了什么功夫走火入魔了,她要去找一个与月亮城渊源颇深的人相助。”
说着我劝慰他道:“你不用担心,他们二人都不会有事的。”
何连宏长长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道:“清河,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与月亮城有渊源?”
我摇头,的确,这是有些蹊跷。月亮城从不与外族打交道,怎么会和何连宏相交如此?
何连宏却仿佛浑不在意,似乎在回忆一起很遥远的事:“我记得那是我十二岁时候发生的事。那时……我与我爹娘吵架,一怒之下离开了家独自闯荡江湖。这一走,便走到了静云山。”
我掩唇轻笑:“何公子年纪尚小就有这股胆量与豪气,倒叫人佩服。”
他也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休要取笑我了,我那时不过是年幼不知天高地厚罢了。到了静云山,恰好遇上了流窜至此的一伙中原大盗。他们人数极多,我一时抵挡不过,险些丧命在他们的刀口之下。”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笑意染上了一丝戏虐:“看你的脸色发白,可是在为我担心吗?”
我啐了一口:“你可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连宏哈哈一笑,做了一个鬼脸,继续道:“当时我浑身是伤,血流了一地,只道自己是再也活不下来了,多亏司空出现,救了我一命。”
我打了个哈哈,百无聊赖道:“好老套的一个故事,就是这样你们成了忘年之交么?”
他摇摇头:“那倒不是。司空的性格素来是冷冰冰的,当时救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会与我相交甚熟。刚开始的确是他救了我,只是后来……却是我救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