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煌慎暄要见洛素的要求被太子拒绝了,这让他很错愕,一个小小卫兵,太子为何不许他见?是这个人有问题,还是太子对他起了防备之心?
想到白天他轻而易举找到藏尸,他越发觉得那个兵卒不寻常,何况他偏就生了一副不服气的脾气,太子不许他见,他怎会罢休?
东煌慎暄冷笑着走出帐篷,大步向太子的营帐走去,决心一探究竟。
未经通报,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对太子祺草草抱拳行礼,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洛素,说:“太子日理万机,深夜了还不休息?”
太子祺只当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快,说:“你来了正好,坐。钟小姐至今没有音讯,我哪里睡得着。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又中断了,我正在问洛素白天的情况,你当时也在,正好再同我详细的说一说……”
东煌慎暄振了振身后的披风,坐在太子下首,道:“我之前叫洛素过去也是想问这件事,白天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既然殿下此刻问到了,那么我就当着殿下的面直接问你。”
他冷鸷眼眸一转,阴沉的望着素素,如昏暗山林夜晚中的狼,危险至极。素素对他的这种眼神并不陌生,东煌慎暄对待敌人,就是这般冷酷。
素素冷静回视道:“少将但问无妨。”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这似是而非的嗓音却让东煌慎暄心中动摇。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洛素,再次告诫自己,眼前陌生的男子与小七没有丝毫关系,他在办重要的事,切不可乱了心扉。
理清了心绪,他说:“一则。有人说昨晚深夜看到你与县令单独相处,二则今天在众人都没搜出线索的情况下,你轻松找到藏尸体位置。三则县令自尽的前后,我四处找不到你的。(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以上三点,我有理由怀疑你参与谋害钟氏!”
素素听到他的指控。嘴角微微扯动。这便是东煌慎暄的一贯招数,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形势化为几用。正如当初南蛮人在他刀尖上淬毒。他第二天就能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将淬毒之事反污到南蛮人身上,并把利益最大化。
“慎暄,”太子祺见他突然指控素素,维护道:“洛素是钟家的可信之人,他怎么会谋害钟小姐?”
东煌慎暄神情莫测的说:“那可不一定,若不是钟家内部出了奸细。怎么能清楚的知道钟小姐的行程在红山寺设下埋伏?”
素素感激的看了太子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维护他,然后对东煌慎暄说:“少将说的有理,但是你的三则怀疑根本无法成立。第一,我昨晚奉太子殿下之命,去询问县令关于安全布防问题,这一点,殿下可以作证。第二,众人找不到藏尸而我发现藏尸,若非说我比别人多知道些什么。那无非是多了几分细心,眼见一块土坡不断的有虫蚁攀爬,又是在事发现场,怎能不检查一下?第三。至于说县令出事前后我去了哪,你大可以问问仵作,只因我押送尸体下山,仵作怕我染上尸毒,给我喷了药水,让我清理,我才因此回了帐。”
素素说的都是实话,切条例清晰,态度坚定,让东煌慎暄十分惊讶。
若是以往,一个普通士兵听他这样质问,早就吓的哭叫喊冤,哪里还能说出这些辩解的话?
他心中越发觉得洛素不简单,更下定决心要借他给太子添点麻烦,以方便他的人去查掳走钟宛灵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
想定之后,他冷笑一声,说:“好一张利嘴,只可惜这不是你能说的算。(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你所说这些自然有人去查,但是在摆脱嫌疑前,你必须按照规定接受调查,相信太子声明大义,也不会包庇袒护你!”
一句话丢过来,竟让太子祺和素素都无法反驳。
有人质疑、检举,那么就得按规矩调查,特别是在钟宛灵依然没下落,而县令又自尽的情况下。
说着,东煌慎暄就站起来,欲走到外面叫人来将素素押走调查。
“慎暄,”太子祺语气微重,打断他,沉吟了一下,说:“我可以替洛素做担保,不用收监调查,待明天天亮,派人一一去查问即可知。”
但东煌慎暄不依,说:“若今日没有出县令之事,也就罢了,但有前车之鉴,怎知殿下是不是被内奸蒙蔽了双眼?不如我们叫来军监,一起商议一下这个事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话,素素和太子祺脸色都沉了下来。这次随军的军监是东煌叔华军中的门生,自然会偏袒东煌慎暄,叫来结果不问自知。
素素不愿太子祺为难,又想到东煌慎暄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她,必定是有后招,不如将计就计,于是说:“既然少将这样认为,洛素我也不怕查问,少将自去叫人来将我收监吧。”
东煌慎暄又看了一眼太子祺,而太子祺正略有深意的看着素素,没有出言反对,如此,东煌慎暄当真就出去叫人了。
素素抓紧时间对太子祺说:“他从不晃虚招,今日执意查我,定有其他目的,殿下要派人盯紧了。”
太子祺歉意道:“要辛苦你了。”然后喊来亲卫,让自己人带素素出去,并叮嘱不准用刑。
因是红石峡山谷里临时搭建的收监牢笼,十分简陋。露天场地里用木栅栏一围,脚上捆上铁链,四周站上看押的士兵,就是如此。
素素淡定的盘坐在栅栏里,靠着一根木桩养息,心中感叹着,这次出任务当真不容易,昨天睡潮湿地铺,今天睡露天,明天应该不会更惨吧?
秋夜的山林里,温度稍低。
东煌慎暄阔步走到栅栏外,坐在护卫随后搬来的椅子上,看着栅栏里的素素,问道:“你不是御前亲卫,也不是京畿护卫,你隶属于哪里?”
素素左右看看,问道:“少将这是在审问我吗?我并没有看到军监和文书,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审问时需有人专门记录审问过程和口供,素素看到东煌慎暄一个人问她,拿不准他要干嘛,不愿回答他的问话。
岂料东煌慎暄颇显寂寥的说:“我随便问问,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素素心中漏了一拍,他看到易容后的她,还是想到了自己吗?
她以为她的易容术很成功,没想到在感觉上,还是会有纰漏。
素素不答反问道:“哦?少将看到我想起了谁?我跟他长的很像吗?”
东煌慎暄摇头,说:“不,一点也不像,只是说话的强调略微有些相似。我也不知为什么看到你会想到她……她是这世上最美最聪明的女子,可你,不过只是个兵卒而已……”
最美最聪明的女子?素素难免错愕。是因为“死了”所以格外珍惜格外难得?这只是他缅怀故人的一种好听说辞吧。
东煌慎暄觉得自己矛盾极了,一方面把洛素看押起来,一方面又想找他说话,两种感觉让他错乱的几近混乱。他心想,自从小七离开人世,他真的病了,变的莫名其妙,时而觉得小七就在身边,时而会在无关的人身上看到小七的影子,真如大夫所说,他思念成疾了吗?
天空忽然一道霹雳闪过,将黑漆漆的密林照出恐怖的模样,闷雷紧接着滚滚而来。素素看着半夜突变的天空,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
她这张易容的脸不能沾水,若被雨水冲刷,必定会暴露的一干二净!
她努力沉稳的说:“要下雨了,少将回去歇着吧,我也想休息了,明天还得接受您的正式盘问呢。”
东煌慎暄仰面看看夜空,有冰凉的雨滴已开始落下,他站起来,为自己过来跟他聊天的举动感到无趣。
素素慌忙的解开身上的铠甲和外套顶在头上,把头埋在屈起的膝盖之间,尽可能的让面容不要沾水。
她这样的动作看在东煌慎暄眼中,甚为可怜,情不自禁的,东煌慎暄解开披风,丢到了她身上。
素素拿着披风抬头望去,东煌慎暄却已阔步离开。
这件披风素素曾经很熟悉,是他惯穿的灰鼠皮披风,防风防水。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沉水香的味道,素素被这些气息包裹,一时有些恍惚。
雨水下了下来,太子也命人送来了雨伞和雨衣,让守卫的人觉得这个洛素格外受到太子和少将的青睐,自然不敢为难她。
这一晚的雨下的极大,幸好有士兵讨好素素,给她用木板简单搭就了遮雨棚,也有太子送的雨衣雨伞以及东煌慎暄留下的灰鼠皮披风,她勉强度过难关,保住了容颜不变。
而就在快天亮的时候,有士兵来报,大雨引发了山洪,河谷有快速涨水现象,营地需要快速撤离到高地。
一时间,军营中一片忙碌,幸而五千精兵平时训练有素,倒不见慌乱。
正在众人往高处撤离时,又有消息来报,上游河谷漂下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