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天贶(kuang)节,乃出嫁女归宁歇夏之日,华夏帝国自来沿袭此传统,后宫嫔妃亦有机会出宫回家省亲。
华夏帝于五月初即下旨,特准太后及皇后东煌氏于天贶节这天,回娘家省亲。
太后、皇后都出自东煌家,两人一起归宁,这在华夏国实属第一次,此旨一下,各衙门即刻忙碌起来,东煌家受此等殊荣,也是准备大张旗鼓好好热闹一番,一扫连月以来的低靡之气。
待到六月初六这一天,太后及皇后的懿驾从皇宫驶出,延绵数里,打头的仪仗已到东煌府,最后押尾的士兵还未走出宫门,气派可见一斑。
东煌叔华带着一族老小于天未亮之时已穿着品阶朝服立在大门处恭候太后和皇后,东煌慎暄休息两个多月,已从病榻上站起,此时亦在列中。
仪仗和赏赐的队伍从东煌府大门鱼贯而入,却久久不见两座凤驾。众人都向前张望,盼望着华夏帝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驾临,但东煌夫人频繁向身后看去,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康复不久的东煌慎暄。
她侧头对身旁的丫鬟说:“你去问六爷累不累,若累了可以先去门房歇一歇,待两位娘娘来了,再出来候着也一样。”
虽然大夫说东煌慎暄的身体并无大碍,但东煌夫人看儿子一直没精神,心里总是担心。东煌慎暄的这场病,看在东煌叔华眼中,是不争气,是儿女情长,在东煌夫人眼中,却是极为心疼儿子的。生怕他出了什么大差错。
丫鬟依言,恭恭敬敬的来到他身边询问是否需要进去休息,闻言。他眼眸忽然扫向丫鬟,眼神阴鸷,眉宇间多了一丝煞气。冷冷说道:“不懂规矩,滚!”
他这一眼。将丫鬟看的浑身战栗,好似死神笼罩一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连退去。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东煌夫人在旁看着,心中叹气,儿子看着像是病好了,可这性情。比以往暴戾许多,让她十分担忧。
过了半个时辰,太后和皇后终于来了。一族老小将两位迎进府中,分批拜见行礼,又举行了盛大的午宴,上京城几条街内外,都能感受到东煌家的喜悦。
太后和皇后这次归宁,可以在东煌家住三天,就在她们回娘家的第二天,皇帝召开朝会。商议恢复淳皇后后位并迎她返宫之事。
此议题一经跑出,如平地惊雷,炸的朝堂议论纷纷。可太后、皇后不在宫中,东煌叔华亦没有参加朝会。东煌党没有核心和依靠,在朝堂上的声音难免削弱。一时间,在钟阁老的带领下,众臣纷纷要求重新调查当年淳皇后因后宫干政导致的废后一案,希望给淳皇后一个清白,之后再接她回宫。
这样的讨论结果,并没有直接同意淳皇后回宫,但形势走向却很好。东煌党所料未及,只得同意。
此事传回东煌府,太后、皇后、东煌叔华三人脸上神色各不同。此事直逼皇后之位,东煌皇后最按捺不住怒火,当即摘了自己头上的凤冠砸在地上,怒吼道:“他竟如此羞辱我!”
东煌叔华将凤冠拾起,捧给皇后,说:“娘娘,这是您最高的荣耀,您不但不守护,怎么能丢弃它?”
皇后气的胸脯起伏,东煌叔华亲自给她重新戴上凤冠,说:“此事尚未定论,娘娘不能自乱阵脚,从翻案到返宫,这期间,可以有很多变数。”
他的冷静感染了皇后,她终究是平静了下来。
而太后坐在一旁闭目沉思,老态龙钟的脸上阴云密布,她突然睁眼,说:“皇上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必定是禁宫地牢出了变故!”
东煌叔华和皇后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变色,皇后颤抖问道:“他知道了?”
太后没有回答她,而是对东煌叔华说:“去派人打探皇上近日有没有去禁宫地牢,禁宫四使现在又在何处?”
东煌叔华脸色极为严肃,闻言立刻下去做安排。
而太子别院中,太子亦在做安排。
“从现在一直到母亲回宫的那天,她的处境都很危险,不能排除东煌皇后会兵行险招,派人刺杀,所以素素,请你去道观守护我母亲的安危。”
将淳皇后的安危交于她,这是最大的信任。素素去年曾护送过淳皇后,对这位娴静的皇后有好感,亦知道淳皇后是太子祺地位最大的保证,当即点头领命。
时值盛夏,流火一般的太阳晒的人心烦气躁,但身处山林中的皇家道观,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素素被太子的人送到道观时,道观已有皇上安排的护卫守护,但为了不妨碍淳皇后的正常生活,最靠近内院的地方,并不见人贴身守护。
守卫见太子安排了人过来侍奉淳皇后,心中轻松不少,他们此次可是受了皇上的死命,若淳皇后出了半点差错,他们都不用活了。
素素放好东西之后,去拜见淳皇后,淳皇后依然一声青色和白色相间的道袍,坐在房里抄书,恬静优雅。
她看到素素,淡然笑着,说:“是你。”
淳皇后记得素素之前护送过她,因此多了几分关切,说:“因我的事大动干戈,还要你跟着到这道观里过清苦日子,难为你了。”
这般客气,素素忙说:“娘娘言重了,这里清凉幽静,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我能和娘娘一起住在这里,并不觉得苦,况且,能守卫娘娘的安危,我觉得很荣幸。”
淳皇后笑着说:“幽静倒是真的,我平日不走动,亦不多话,时间长了,你只怕会觉得苦闷。”
她不是难相处的人,就是太安静了一些。
素素住在道观之后,每天都贴身陪着淳皇后,淳皇后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里看书、写字,偶尔会做几针针线,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在她这里有相当多的藏书,素素陪在一旁有书可看,并不觉得时间难熬。而淳皇后看到素素耐得住清净,看书入迷,对她亦有好感。
太子时常会派人送些吃穿住用的东西过来,亦会将大概的情况告知素素,素素每每将翻案的进度告诉淳皇后,她只是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倒让素素弄不懂她心里想着什么。
盛夏暴雨突至,瓢泼般的大雨将院子里的芭蕉叶都打落在地上,尚绿的梧桐叶亦随雨落了一地。
淳皇后倚窗而立,感叹道:“多少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她神情怅然,似是想到不堪往事,流露出悲切的神情。
素素不敢贸然询问或安慰,安静的站在一旁,岂料淳皇后突然说:“我被赶出坤宁宫那一天,雨也是这么大。瑛祺陪着我跪在雨中请皇上明鉴,他却认定我有罪,连瑛祺也跟着受到责罚。如今我认罪了,他却执意说我无罪,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鲜少抱怨,今天突然吐露心声说出这些话,足见她心里早已受了伤,在皇上想要弥补以往过失的今日,她若不是为了太子祺,只怕是怎么也不肯原谅皇上的。
“娘娘,过去的苦难已成为过去,何必因过去的悲剧而驻足不前?就如这场大雨,再大的雨,终究会停,雨后的阳光,更加美丽。”
淳皇后笑着回过头,说:“你这孩子倒是豁达。”
素素谦逊的说:“我不懂疾苦,说起来自然容易,娘娘心里有痛,若能走出,才是真正的豁达和勇敢。”
淳皇后眼神微亮,看素素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大概是素素触动了她的内心,她牵着素素的手说:“来,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
窗外雨水叮咚,如拌奏之乐,屋内,小泥炉上煮着一壶清茶,咕咕作响。淳皇后手持一只杯盏,指尖摩挲着洁白的瓷杯,诉说着尘封的往事……
“在我还小的时候,母亲教我做女红,我怎么也学不好,只爱跟哥哥们去学堂读书,糊里糊涂学了几年,混得了一个‘才女’之名,进宫给公主做了伴读。那时候,皇上还是太子,性格顽劣,常带着他的侍卫来公主的学堂玩闹,我和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少年的时光哪怕夹杂着不愉快,也是幸福的,彼时的皇上爱笑爱闹爱欺负人,而年少的淳皇后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最是自傲好强,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拆招,情愫在打闹中渐生。后来皇上登基,不顾太后反对,强行立了栖霞氏为后,一时间,两人感情浓密,仿佛一根针也插不进。
公主因跟淳皇后有同窗情谊,感情格外深厚,与她们一起从小玩到大的还有皇上的侍卫统领,叶筝。皇上和皇后成亲之后,公主主动请嫁,愿意下嫁叶筝。皇上虽觉得叶筝身份稍低,但是他武艺高强,秉性好,又是多年的好友,以后他是皇帝,他们的日子也不会难过,遂同意了这门婚事。
少男少女以为生活就是这样简单而幸福,直到一个消息突至,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昨天突然有事,耽误了更新,抱歉,这章是补昨天的,今天的一章,稍后送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