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华服如有流光划过,将谭夙寐衬托的神秘而俊美,但这样美丽的男子却有一颗诡异而狠辣的心,不容人有片刻忽视。
谭夙寐侧目看着素素,胡长空对她的信任让他惊讶。
素素迎上谭夙寐打量的眼光,心中却在叹息,胡长空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谭夙寐的师礼,他这样简单的接受,又一句“师妹”,等于承认了他还把谭夙寐当作自己的弟子,竟是对当年他叛逃师门的事,全然不追究了!
可谭夙寐却不领情,冷冷笑道:“呵呵,既然师父不想与我坐下来细谈,那便罢了。我这冰魄湖山庄,地方大的很,您若用得着,就暂且住下,等我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再细细聊一聊过往。”
很显然,他不信任素素,有些事他只愿跟胡长空说。
他的口气轻浮,话语也不够尊敬,好似说“我很忙没空跟你谈这种事,你先侯着吧”,把胡长空气的胸脯起伏,闷哼一声甩手离去。
素素也气不过,替胡长空出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怎么你门主做久了,连做人的道理都忘了吗?”
胡长空一走,谭夙寐连虚伪的笑容都不想维持,蔑视素素,道:“你这个背弃旧主的人,又凭什么说我?”
素素一口气憋在心里,愤愤的瞪着他,拳头捏的紧紧的。
看到她被激怒,谭夙寐反倒笑了,过来捏着素素的下巴说:“小师妹,你我是同一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所以,咱们谁也别说谁了。你的事我没兴趣,我的事你也别管。”
素素用力甩开他的手,满脸厌恶:“不要将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和你,不一样!”
素素不知道谭夙寐这刺猬一般的性格谁能受得了,亏得太子祺还能跟他合作。
她不愿再跟他多说。抬步就走,岂料谭夙寐不打算放她离开。[mhtxs.info 超多好看小说]一个鹰爪袭来,将她肩膀紧紧锁住。素素冷目一扫,肩膀用力一震,紧接俯身从他腋下穿过,瞬间转到他的背后袭击他的脖子。
素素这个反应极快,动作利落,看在谭夙寐眼中。露出几分兴趣,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他随手就跟素素拆起招来。两人一番打斗,将屋里照顾朱晨的谭门弟子引了出来,他们见门主受袭,纷纷出手相助。
众人一掺和,谭夙寐没了兴趣,震袖飞开,说:“都给本座退下!”
谭门弟子迷茫的停手,依言退了下去。
谭夙寐似笑非笑的说:“小师妹身手不错。看来他没少教你。不过,你跟我一样,除了学他的功夫,还学了很多别派武功。”他心底有些警醒。素素的功夫很诡异,许多招式他见都没见过,拆招的时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你总怪我叛离师门,你也是半斤八两!”
他的性格阴晴不定,素素与他亦没有多的话要说,冷冷丢下一句:“我说过,我跟你不一样!”
晚上的这场骚动,以各种形式传到各方人耳中。
东煌叔华在深夜得到情报,称南蛮王子和公主逃脱了东煌家五十余人的追捕,在冰魄湖一带失踪。因谭门时常在冰魄湖活动,他们怀疑南蛮人跟谭门勾结,正在请示是否需要向谭门索人。
在书房听完汇报,东煌叔华气的拍桌道:“一群蠢货,那两人根本不可能是南蛮王子和公主。”
南蛮王子和公主没有这么高强的武功,更不熟悉上京城的地形,怎么会脱离东煌家五十余人的追捕?可执行任务的那些人,压根就没有想到,只一味的追逐。
景先生从书房的黑暗中走出,与东煌叔华一起对汇报之人训道:“不管那两个人是谁,一定是在帮助南蛮王子和公主离开,他们把你们引到谭门的领域去,只怕有诈,故意让我们和谭门起冲突,这样不经过思考的事,你们也敢拿来请示老爷!”
属下连连被训,头都不敢抬,一个劲的告罪。
东煌叔华皱眉又道:“真正的王子和公主只怕早就趁乱逃走了,那五发信号弹是谁放出的?这分明是内鬼故意把所有的人引开,创造空隙机会,你们却统统上了当。下去,给我查!”
属下得令,立即告退,出了书房伸手一擦额头,满脑门的冷汗。
他心中叫苦,由于少主卧病在床,导致老爷和景先生这段时间脾气很差,以往虽然威严,但极少对下人失态的怒吼,可这几天,这已是家常便饭了。
而书房内,愁绪依然弥漫。
东煌叔华疲惫的问道:“暄儿今天怎么样了?”
自小七“死”后,东煌叔华与东煌慎暄父子之间就产生了间隙,东煌慎暄口头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分明是怪父亲逼死小七,怨恨自己无力的同时,怒气也撒到了东煌叔华身上。
东煌叔华心中对儿子第一次这样失望,大丈夫欲成大事,怎么能在儿女私情上放不下?他不想去看他颓废的样子,所以只向景先生问儿子的大概情况。
景先生道:“少主受的是心伤,不肯用药,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看他那样子,一时半会儿只怕难以振作起来。”
沉吟一会儿,东煌叔华决定道:“去把慎秀从剑南道招回来吧,东煌家容不得慎暄一个人在这里撒野,他若不肯担负家族重任,自有人愿意!”
景先生有些惊讶,说:“老爷,这样一来,家宅内部只怕无法安宁……”
“不能再这样放纵慎暄颓废下去,若他感觉不到危机,就永远振作不起来。慎秀出去这几年,但愿学乖了一些,若跟以往一样没有轻重,我也不会让他在家族里放肆。”东煌叔华阴沉的说。
他只是想把二儿子招回来刺激一下东煌慎暄,并不是真的要把少主之位易人,景先生明白了这一点,心中放心了一些。但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提醒。
“老爷,关于小少爷的事,二爷若知道了,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东煌叔华心中有些烦,说:“那就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景先生不再多说,退下去安排,心中却在琢磨小少爷的事。
年初,夫人派人去剑南道接东煌慎秀的长子回来,接孩子的人中途送了急报回来,说小少爷因路途感染风寒,夭折了。东煌叔华得知后,下令那批人封锁消息,不许告诉东煌慎秀,第二天,就接了姚家的遗孤进府,顶替了小少爷的位子。
东煌叔华这样做,一是不想东煌慎秀把亡子之事怪罪到东煌夫人身上,引起家族矛盾,二是借这个机会妥善安置姚家的两个孩子,反正是庶孙,不会危及到东煌家的根基。
当初景先生也是赞同的,认为这个孩子在内府长大,跟剑南道的“生”父母相隔百千里,等长大之后,长相发生变化,又没有感情,东煌慎秀根本不回知道孩子被人换了。
但眼下,半年时间不到,他们父子就要重逢,这件事情还没有被人淡忘,万一有人走漏消息,或东煌慎秀自己发觉孩子不对,那又是一桩麻烦事。
这样的“狸猫换太子”太过危险!
满心忧愁,景先生向外踱步而去,路过寒松院,发觉院内灯火通明,不由得走过去。寒松院大门紧闭,可里面声音嘈杂,慌慌张张不知出了什么事。他抬手准备敲门,但记起白天他刚刚吃过一个闭门羹,敲门的手就停了下来。
东煌慎暄不愿见他,现在他自己院里有事,没有人声张,可见也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贸然上前询问,只怕更被东煌慎暄厌恶,如此想着,他背着手就离开了。
房内,东煌慎暄刚刚突然起身,失手将床头的水壶、杯子还有药碗全部打翻,惊动了院里的护卫,以及守夜的雾舟。雾舟一个轱辘从地铺上爬起,焦急的说:“少将,您在床上歇着,您要什么我去拿。”
东煌慎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全是青黛色,全然没有平日的俊朗,他目光茫然的看着雾舟,说:“你怎么在房里?小七呢?”
他转头看了看床上,又问雾舟:“小七去哪了?大半夜还不睡。”
雾舟如鲠在喉,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东煌慎暄这幅样子,分明就是失了心智!
“少将……您病了,您先躺下睡一觉,把身体养好要紧。”
东煌慎暄却如魔怔一般,执拗的问小七在哪,雾舟瞧着情况不好,只好说:“小七给您煎药去了,少将您先躺着,我这就去叫她。”
把东煌慎暄安抚下来,雾舟立即去找顾管家商议。顾管家听了,吓了一跳,少主先前只是精神不济,如今怎么魔怔了?
他一面派人去请郎中连夜进府,一面派人去告诉老爷夫人。
东煌叔华正要重新歇下,听到传报说东煌慎暄病情恶化,辨不清事例,当即悲愤交加,想不明白为何儿子会因为一个女奴伤心至此!
东煌夫人为东煌慎暄的病担心数日,此刻听闻恶讯,哭着埋怨东煌叔华道:“暄儿从小到大,从不看旁的女子一眼,独独喜欢小七一个人,可见他在感情的事上是一根筋。老爷你为何偏偏要把小七送了别人,如今倒好,她死的那么惨,害的儿子入了魔,这可怎么办才好……呜呜……”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