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尚未真正触及鸿钧,对方袖中那枚古老青铜编钟便骤然碎裂,碎片未落,裂钟之声已化作九道逆鳞波纹,层层叠叠,反噬而来。
龙青漪手中长剑寸寸崩解,剑气倒卷入体,经脉如遭九天雷殛,痛彻心扉,血气翻涌不止。
“青漪,回来……”陈景言强撑残躯,挣扎欲起,想要救她于危难,可他早已力竭难支,指尖刚触碰到烬始之刃残留的虚影,腕骨便因承受不住反震之力而寸寸错位,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响。
他咬牙忍痛,争分夺秒地调整体内灵脉寸断之处,就在此时,那悬浮于空中的幽蓝星核悄然跃动,竟引动天外垂落下一缕混沌初开之际的寂灭之息——那是万物未生、大道未显之前的终极虚无之力。
而龙青漪却咬碎银牙,眼中泪光混着血色,青丝染血逆风狂扬;她以手中断剑拄地,硬生生撑起那即将倾颓的身躯,目光如炬,誓死不退。
陈景言被吓坏了,他不敢往下想。
龙青漪太太着急了,她总是那么爱冲动。
道祖的道法、修为非常逆天,陈景言是无境之境,能灭杀大日如来佛祖,可在他的面前还是差强人意,根本就承受不了他的一击之威,便让陈景言道基崩裂、神魂震颤如风中残烛。
可龙青漪偏不退——那抹青影在寂灭之息初落的刹那,竟迎着混沌虚无悍然踏出第三步!
足下青莲轰然绽裂,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一道逆命符箓,直指鸿钧道心最幽微的寂照之隙。
符箓燃尽时,一道清越剑吟撕裂虚无,竟自鸿钧道心寂照之隙中反向透出——那是龙青漪以命为引、刻下的第一道逆命剑痕!
剑痕如初生之芽,刺破道心寂照的永恒静默,刹那间,鸿钧道心微震,寂照之隙泛起涟漪,仿佛万古不波的镜湖被一粒星尘击中。
然而,龙青漪甚至尚未在虚空之中稳住身形,鸿钧已然出手。
他指尖轻描淡写地点向她的眉心,刹那之间,混沌之气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利刃般刺入她识海深处。
就在那一瞬,龙青漪的身躯开始缓缓虚化,仿佛被时光抽离了实质,继而彻底崩解为亿万点微光尘埃。
每一粒光尘之中,都清晰映照出她与陈景言初遇时那条春溪畔的倒影。
青石斑驳、柳影婆娑、那本未曾拆封的剑谱静静躺在溪边,墨香犹存。
这些画面如同记忆的碎片,在空气中无声飘散,带着无法挽回的哀伤与温柔。
“不……”
陈景言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咆哮。
这声怒吼所激起的声波狂澜,竟将三千里云海震得粉碎,碎云如雪崩般四散。
然而,那余音并未就此消散,反而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缕幽蓝色的丝线,如灵蛇般缠绕向那些正在飘散的光尘,试图将她残存的痕迹重新聚拢。
“青漪......不......不......”
陈景言双膝跪地,仰天狂啸:“鸿钧,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