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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11:经义考场陷阴谋,陈宛之临危不乱(2 / 2)

这个人,来过不止一次。

她心中已有判断:墨锭被动了手脚,而动手之人,正是这位监考官。他利用职务之便,在统一发放的墨中掺入迷魂蕊粉末,目标明确——就是她。

为何?

上一场策论考试,她《轮休新策》震动考院,墨迹泛蓝光,连监察院都惊动了。如今这场经义考,她若再出彩,势必再掀波澜。有人不想让她继续写下去了。

但这不是普通的打压。这是谋杀才学。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智、错漏百出,最终交出一篇荒唐答卷,自毁名声。比当众舞弊更狠,比揭发出身更毒——它让你亲手葬送自己。

她手指慢慢收紧,笔杆压进掌心。

但她没有停下。

她继续写,左手执笔,字迹略显歪斜,却逻辑严密,层层推进。她不再追求文辞华美,而是紧扣“心性即实务”展开,提出“知天不如顺民,存心不如利世”,将空谈心性的儒学拉回人间烟火。

写到这里,她忽然顿住。

她想起昨夜磨墨时,指尖抚过端砚上“执笔者有灵”四字。那时她只想安静备考,没想到今日竟真要用这支笔,对抗一场看不见的刀光。

她低头,在答卷末尾空白处,轻轻压下一道折痕——横竖交叉,形如“十”字。

这是标记。

日后若有人质疑她答卷异常,这道折痕便是证据之一:她曾在清醒状态下,主动留下识别符号。说明她当时意识完整,判断清晰,绝非受药影响而胡言乱语。

做完这些,她抬眼望去。

那考官正站在东区廊下值房门口,端着茶盏喝水。他抬起手抹了把脸,袖子滑落,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黄粉,没洗干净。

陈宛之静静看着他,目光平直,毫无波动。

她知道,此人已是对手,但她不急。

考场未终,铃声未响,她还在写。

只要笔不停,她就活着;只要她活着,真相就有出口。

她重新低头,继续书写最后一段。

风从巷口吹进来,掀动纸角。她右手执笔,左手按纸,药囊在腰侧轻轻晃了一下,里面防暑散剂的纸包窸窣作响,还有昨夜剩下的半块桂花糕,脆壳已经压碎了。

她没去碰。

她只专注眼前这张纸,这一行字,这一口气。

写完最后一个句点,她搁笔,吹干墨迹,将卷纸仔细卷好,套入竹筒,贴上封条。

然后,她起身,走到号舍门口,将答卷交给巡考官。

那人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编号,又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沈怀真?”他问。

“是。”她答。

“文章写得不错。”他说。

她没接话,只点了点头,退回号舍,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朱砂瓶收好,端砚擦净,放进紫檀盒。药囊系回腰间,包袱扎紧。她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外面,其他考生陆续交卷,脚步声来来回回。有人低声议论题目难易,有人抱怨炭炉熄了没法热饭。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已识破阴谋,确认加害者身份,也留下了初步证据。她决定揭发——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守住这场考试的公道。

她不能让后来者,也尝到这种无声无息的毒。

她背上包袱,走出号舍,站在长巷中央。

阳光照在脸上,暖而不烈。她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顺势把帽檐压低两分。

前方是贡院大门,红漆高耸,门环铜亮。

但她没走。

她站在原地,左手缓缓抚过腰间药囊,指尖触到那一小包醒神散。她记得那股辛辣味冲进鼻腔时的清醒感,也记得纸上字迹蠕动那一刻的心悸。

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转身,没有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号舍,重新坐下,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又拿出小刀,削了一支新笔。

然后,她蘸墨,落笔。

她开始默写刚才那篇答卷的全文。

一字不差。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