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逐渐清晰,明镜的睫毛抖动,慢慢睁眼看清围在眼前的一圈人。
“阿娘?我怎么了?”
围观的人看明镜醒了,悬着的心齐齐放回了肚子里。
明远征将她头顶的帕子给扶正,道:“你晕过去了,现在觉得好点没?”
“晕过去?我吗?”
明镜心下一惊,刚一张口,便觉嘴里有一股怪味,头顶也凉悠悠的。
“好凉快,我……”
她本能地摸向脑门,刚一抬手,谢锦韵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手臂按了回去。
“别动。”
“小镜,先说话,你好好躺一会儿,我们还能休息小半个时辰。”
荣华竖起一根手指按在明镜的嘴巴上,对她摇头,示意她别声张。
明镜瞳孔一颤,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急忙将嘴巴闭上,双手死死贴在身体两边不敢乱动。
荣华正准备再问问情况,心里没来的忽然涌上一股心慌。
几乎是手和脑子同时动作,在这股心慌感将要结束的那一刻,她已经将明镜脑袋上的冰冰贴摘下,飞快塞进明镜的衣袖贴好。
“人醒了?”
一声略带阴沉,引得明家全体背后一寒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跟着,明镜头顶猛地伸来一只手。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飞快将她脑袋上的帕子摘掉。
明远征愤怒地看向来人,“你要干吗?把帕子给我。”
他伸手对着来人抓去,却被后者轻松躲过。
他眸色倏地一暗,没有脚步声,身手还利落,这人是个高手。
“慌什么,我只是看看你们有没有治疗暑气的方法,让我也听听看。”
一位蓄着胡须,脸颊带疤、伤口红肿的中年男人扬了扬手头的帕子。
他将帕子抖了抖展开,翻来覆去查看,还将帕子的水渍也给拧干了。
“就是一条普通的帕子,这能治疗暑气,你们是不是藏了秘方?”
明远征眉头一压,忍着怒火道:“这位兄台,我们明家没有得罪你吧,小女身体不好,请你把东西还给我。”
明远呈更是直接对着远处的官差举手示意,“大人,这个人抢我帕子。”
几个吃着花生米的官差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回了头,显然是不想管这边的事情。
荣华和谢锦韵几位女眷,将几位小孩抱在怀里,还把地上的明镜给挡住,生怕她被怪人盯上。
荣华望着男人的面容,紧张得手都在抖,连忙又按了按明镜的手臂。
她认识这人,就是他对着官差告密,说她们明家私藏了食物,导致所有人都被搜查一遍。
上次幸好她们提前把食物藏在了外面,不然就会被这人得逞。
不过恶人也有恶人磨,这人告密不成功,自己还吃了两鞭子,脸上的伤疤便是那天留下的痕迹。
今天这人又来想干什么?
她记得明家没有得罪过他。
“怎么,还想让我吃第二道鞭子?”
张虎拿着帕子,瞪着虎目,在明家人身上扫了一圈。
同时间,鼻子若有若无地耸动,闻着方才那股味道的来源。
奇怪,他刚才明明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闻着像中药,但又很醒脑。
现在这股味道又没有了,难道是他闻错了?
张虎的视线再次扫过一群人,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他不可能会闻错。
他的鼻子一直都和别人不一样,任何细微的味道都能闻出来。
虽然上次不清楚明家人是怎么把那些食物藏了起来,但这次他可不会再次犯错。
这群人到底有何秘密?
明远征骤然靠近俯视张虎,眼神锐利如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你到底要干吗?自问明家没有得罪你,你一而再再而三来找我家里人麻烦,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张虎呼吸一滞,气息都乱了两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间从惊慌的状态中回神,嘴角微动,随手将帕子重新扔到明镜脸上。
“我不过是戏言,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可是大誉朝的镇国大将军,威压自然是不用我多说,还你就是。”
明远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指着旁边的树林让他滚,“现在看够了,你可以滚了。”
“走就走,你以为我很想待在这里吗?”
张虎说着转身就走。
明远征的怒火立即消了两分,紧绷的身体也松开。
其余明家人也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大家完全放松,离开的张虎却来了个虚晃一枪。
他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一个闪身跑上去推开明阳,伸出干瘦的爪子朝明镜抓去。
“小镜!”
明远征大惊失色,慌忙往张虎跑去。
可张虎早有准备,再加上围着明镜的一群人都没抵抗能力,唯一一个明言还被他一巴掌给拍开。
圈子被撕开一条口子,明镜暴露在张虎面前。
张虎火速把人看了一遍,几乎一个呼吸间都不到,目光便锁定了她的衣袖。
微弱的药香味继续钻进鼻子,他心下大喜,暗叹果然在这里。
明家人,你们的秘密,终于要被他找到了。
这下,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撕拉一声,衣帛碎裂。
张虎抓着一片袖子碎片,看到明镜用野草将手臂裹得严严实实,眉心瞬间压得死死的。
没有,怎么可能!
这时,明远征追了上来。
他一脚将张虎踢开,扯着他的衣领把人按在地上狂揍。
“你个登徒子,我弄死你!”
“大哥。”
明远呈和明远临两兄弟也来了,一个抱头一个抱腿,将张虎给大力压在地上狂揍。
“呸!老流氓,我打死你。”
“敢动我侄女,你真以为我们明家是吃素的是吗?”
三个人怒火冲天,围着张虎就是一顿暴揍,并且下了死手。
这三人里,有两人都是常年征战的将军,知道人身体哪里痛,专挑那个地方下手。
张虎功夫还行,可面对三个暴跳如雷的男人,一时半会儿居然无法反抗。
没一会儿,他就被揍得头破血流,牙被打掉两个,眼睛也肿得老高。
“大人,大人,您快来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张虎怕自己真会被暴怒的三人打死,连忙抱头呼叫一旁看热闹的官差。
被叫住的官差几人咳了两声,眼瞅着差不多,才装模作样地拿着鞭子上去把人分开。
“行了,都给我住手,有精力没处使那就赶紧收拾,马上出发。”
官差的加入,唤醒了暴怒的明家三兄弟,以及同样被愤怒冲昏头脑、随后加入的明阳。
四人把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张虎丢掉,齐齐对着他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下次一定弄死你’后,便跑回去查看明镜的状况。
张虎吐掉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水,望着远去的四人,眼底聚起阴翳。
岂有此理!
“小镜,你没事吧?”
“小镜,那个登徒子有没有抓伤你?”
“大嫂,你们没事吧?”
四个人围在被荣华拦在怀里的明镜身边,一脸急切地问道。
荣华按住狂跳的心脏,摇了下头,“没事,小镜也没事,多亏我们手上绑了野草,不然那个登徒子得逞。”
明镜将被扯掉半截袖子的衣服往下拉了下,对大家笑着说:“爹,二叔、三叔、还有哥,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明远征怒火中烧地咬紧了后槽牙,“没事就好,下次爹一定把那个登徒子打死。”
“大嫂,那个呢?”
明远临抬了抬下巴示意明镜的手臂,含糊地问。
荣华手顿了顿,和几个女眷看了眼,随后几人一起看向明镜原本躺着的野草席边上。
一把匆忙从地上拔出的野草被随意放在草席上,露出了旁边光秃秃的泥土。
地面有些湿润,像是水珠湿润了土地。
四人立马懂了。
仙器落地,这是回归仙境了。
明远征最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带着杀意的眼神望向远去的张虎。
这笔账,他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