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在客厅，气氛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保罗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神色平静，姿态优雅。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胜利者姿态，让旁边两位的拳头是硬了又硬。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斯库特一口闷了半杯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中被偷家的憋屈。
该死的，他居然被保罗这个心机bOy摆了一道！
卢克则把一块夏威夷披萨塞进嘴里，化悲愤为食欲。
仿佛咀嚼的不是披萨，而是保罗的肉。
林季靠在沙发里，看着这几个人暗流涌动，只觉得好笑。
电视里，CNN体育频道正在报道勒布朗·詹姆斯的“决定二”。
他通过一封致《体育画报》的公开信，宣布重返克利夫兰骑士队，誓要为家乡带回一座总冠军。
斯库特被画面吸引，经纪人的职业病犯，暂时放下了对保罗的仇恨。
“看见没？这就是顶级公关的威力！詹姆斯把一次普通的商业转会，包装成了游子归乡、王者救赎的史诗级戏码！”
“这绝对是体育史上最成功的营销案例之一！”
保罗晃着半杯威士忌，不以为然道：“詹姆斯只是做了最聪明的选择罢了。”
“骑士有欧文，手里还有状元签维金斯这个顶级筹码。再交易来一个能打的内线，新的三巨头马上就能成型，东部要变天了。”
卢克摇了摇头：
“不过热火那边就惨咯。韦德的膝盖都快磨没了，波什一个人根本扛不住。我敢打赌，莱利现在怕是气得要把办公桌给掀了。”
斯库特点点头。
“但从品牌叙事上看，他这步走得太漂亮了。四年前是背叛者，四年后变成归乡英雄。只要骑士夺冠，他之前所有争议都会被彻底洗掉。”
保罗补了一句：“前提是他真能夺冠。”
几人你来我往，把NBA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去竞聘球队经理。
林季听着电视里那段煽情到几乎肉麻的独白，看着詹姆斯那副“国王归来”的做派，忍不住撇了撇嘴。
“一个决定而已，搞得跟国王登基似的。说白了不就是换个地方打球罢了，至于吗？”
保罗看了他一眼，试图纠正他的“肤浅”。
“J，你不懂，这可是历史性的……”
“我懂。”林季打断他，
“历史性地换了个地方打球。”
“……”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门，应该是外卖到了。”卢克放下吃到一半的披萨，擦了擦手站起身。
林季没在意，低头继续品着杯里的酒。
斯库特还在跟保罗争论勒布朗回去第一年能不能进总决赛。
卢克哼着小曲走向门口。
几秒钟后，一声夹杂着崩溃和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房子。
“是你们三个老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客厅里的三人闻声一愣。
林季放下酒杯，和斯库特、保罗对视一眼，三人同时起身走向门口。
只见在门口的居然是“失踪已久”的——史蒂夫、大卫和皮诺。
这三位今天打扮得异常精神，统一穿着锃亮的黑色机车皮夹克，戴着蛤蟆墨镜，头上绑着花里胡哨的头巾。
但此刻，为首的史蒂夫正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躺在地上，身体还时不时抽搐了两下。
“啊！我的心脏……啊！我的老腰！打死人了！现在的年轻人太没礼貌了！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七旬老人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快不行了的样子。
大卫和皮诺一看观众来了，立马进入状态，配合演出。
皮诺单膝跪地，一把抱住史蒂夫的肩膀，声泪俱下地大喊：
“哦，天哪！史蒂夫！你撑住！千万要撑住啊！救护车！谁来叫个救护车！上帝啊，我们只是来给朋友过个生日！”
大卫则痛心疾首地指着卢克：
“卢克，你居然对一个快七十岁、为摇滚乐奉献了一生的老人下此毒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还有没有人性！”
卢克被这三人一唱一和的表演气得浑身发抖。
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拿这几个老无赖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也不是，扶也不是，最后只能暴跳如雷地吼道：
“我特么都没碰到他！我刚打开门，他自己就倒下去了！这老东西碰瓷！”
斯库特和保罗在后面已经笑得站不直了，互相扶着肩膀，差点笑岔了气。
这几个老活宝，真是走到哪都能演上一出莎士比亚。
林季叹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轻轻踢了踢史蒂夫的脚。
“起来吧别演了。你们的演技比刚才电视里的勒布朗还要浮夸。”
话音刚落，史蒂夫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皮夹克上的灰，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七十岁的人。
“好久不见啊小子，见到我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季看着这三个老顽童，有些无奈地问：“你们怎么跑来了？”
“当然是给你送生日礼物啊，”大卫举了举手里的吉他盒，“史蒂夫电话里不是说了吗，礼物晚点就送到你家。”
林季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史蒂夫白天那句“礼物晚点就送到你家”，是“亲自送上门”的意思。
这时，缓过劲来的卢克又气势汹汹地朝史蒂夫逼近，看样子是想讨个说法。
史蒂夫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停停停！小子，你别乱来啊！上次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情可不怪我们！是你自己喝多了哭着喊着要跟那个跳钢管舞的姑娘结婚，我们三个拉都拉不住！”
“什么？！结婚？！”斯库特惊愕地看向卢克，眼睛瞪得像铜铃。
“钢管舞姑娘？！”保罗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
没人回答他们。皮诺和大卫则在一旁拼命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卢克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矢口否认：“放屁！怎么可能！你们别血口喷人！”
“哦？我胡说？”史蒂夫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可是有视频的，你要不要看？要不要让斯库特也看看？拍得可清楚了。”
“别！”
卢克一听，魂都快吓飞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史蒂夫的手。
“算了算了！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别放！求你了！我给你们买酒喝！”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林季双手抱胸在一旁静静旁观。
看这三个老家伙的样子就知道是在唬人的，真有视频他们也不用逃出美国躲卢克躲了好几个月。
但他选择不拆穿，比起真相，他更乐意看卢克社死。
……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几人回到客厅。
大卫一看到桌上的麦卡伦，眼睛都亮了，赶紧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他仰起头，咕咚喝了一大口，满脸陶醉：
“好酒！这才是人喝的东西！平时史蒂夫那抠门老头会请我们喝超市打折的啤酒！”
史蒂夫一巴掌拍在大卫的后脑勺上：
“少废话，有的喝就不错了。你再多嘴，下次连啤酒都没你的份。”
林季瞥了大卫一眼，这家伙真是又菜又爱喝。上次在布鲁克林的酒吧，就是他第一个倒下的。
斯库特显然没打算放过卢克，继续又追问结婚的事，卢克咬紧牙关，打死不承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子，生日快乐！打开看看，这是我们专门给你挑的礼物。”史蒂夫将那个黑色的吉他盒递给林季。
林季又故意瞥了斯库特和卢克一眼。
两人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研究地毯纹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