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饭

结婚以后，林玉书才发现赵继业有个很严重的毛病——黏人。

早上她刚睁开眼，一张脸就凑过来，睡眼惺忪地在她脸上蹭：“媳妇，早。”

林玉书把他脸推开：“牙没刷，别蹭。”

赵继业被推开了也不恼，翻个身又贴过来，手搭在她肚子上：“咱女儿今天乖不乖？”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感觉。”

赵继业绝非是重男轻女或重女轻男之人，平心而论，他觉得男孩女孩都好，但还是觉得生个像妈妈的女儿最好——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像妻子，漂亮活泼开朗，这样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参与到妻子未知的童年生活中去了。

林玉书懒得理他，起床穿衣。赵继业就躺在被窝里，眼睛跟着她转，从穿袜子看到套毛衣，看得林玉书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她回头瞪他。

赵继业理直气壮：“看我媳妇。”

林玉书被他气笑了，抓起枕头扔过去：“起来！做饭去！”

赵继业接住枕头，嘿嘿笑着爬起来，套上衣服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媳妇，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林玉书想了想：“昨天那个面片挺好吃的。”

赵继业点点头，走了。

等林玉书洗漱完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摆着两碗面片，热气腾腾的。赵继业站在锅边，正在往碗里撒葱花。

“尝尝。”他把筷子递过来。

林玉书接过来尝了一口——面片软硬适中，汤底咸淡刚好，葱花提味，好吃。

“怎么样？”赵继业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玉书点点头：“还行。”

赵继业眼睛一亮，凑过来：“那有什么奖励？”

林玉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奖励你洗碗。”

赵继业捂着脑门，委屈巴巴：“我做的饭还要我洗碗？”

林玉书端起碗往外走：“那不然呢？我洗？”

赵继业赶紧跟上：“我洗我洗。”

林玉书憋着笑，低头接续做小衣服。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赵继业在厨房洗碗，偶尔探头看她一眼，傻笑一下，继续洗。

林玉书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人间至味是清欢。

2，电影

三月中旬，军区大院里放露天电影。

天还没黑，操场上就支起了白幕布。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搬着板凳占位置，热闹得像过年。

林玉书也想去看，赵继业就早早吃过晚饭，搬着两个小板凳去占位置。

等林玉书慢悠悠晃过去的时候，幕布前已经坐满了人。她找了半天，才在中间位置看见赵继业——他坐在小板凳上，旁边空着一个位置，上面放着他的外套。

“这儿！”赵继业冲她招手。

林玉书走过去，坐下。赵继业把外套拿起来，披在她身上：“晚上凉。”

林玉书摸摸外套，还是热乎的，带着他的体温。

电影开始了，是一部老片子，林玉书说不上叫什么名字，幕布上黑白的画面晃动着，声音有些嘈杂，但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林玉书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赵继业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摩挲着。

“冷吗？”他问。

“不冷。”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在河边说话，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和笑声。林玉书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你看人家小两口，多亲热。”

她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赵继业握紧了，没让她动。

“让他们看去。”他凑到她耳边说，热气喷在耳朵上，痒痒的。

林玉书侧过脸瞪他，却看见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笑。

她也笑了，不抽手了，就这么让他握着。

电影放到一半，幕布上突然出现一个吻戏的镜头——其实也就嘴唇碰了一下，但在那个年代，已经够让人脸红心跳的了。

周围一片起哄声，有人捂眼睛，有人吹口哨。

林玉书正看得起劲，突然眼前一黑——赵继业的手捂在她眼睛上。

“干嘛？”她扒拉他的手。

赵继业一本正经：“少儿不宜。”

林玉书气笑了：“我哪儿少儿了？我都结婚了！”

“结婚了也不行。”赵继业把手收回去，改捂自己的眼睛，“我也不看。”

林玉书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人群慢慢散去，月光洒在操场上，白花花的。

赵继业一手拎着两个小板凳，一手牵着林玉书，慢慢往家走。

“好看吗？”他问。

“还行。”林玉书说，“就是中间那段被你捂眼睛了。”

赵继业嘿嘿笑：“那回头咱们在家自己看。”

林玉书斜他一眼：“家里有放映机吗？”

赵继业想了想：“没有。”

“那怎么看？”

赵继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回去，咱们自己……来看他们干什么。”

林玉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他：“臭不要脸！”

马冬梅脸。

骂完，脸又红彤彤的说：“长官我申请……”

耳语几句。

赵继业笑着躲开，小板凳哐当响。前面走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小声嘀咕：“这小两口，真热闹。”

林玉书臊得不行，低着头快步走。赵继业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笑。

3，夜晚

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

林玉书刚闭上眼睛，就被一双胳膊从后面抱住了。赵继业的胸膛贴在她背上，暖暖的，呼吸喷在她脖颈间。

“干嘛？”她闭着眼睛问。

“不干嘛。”赵继业的声音闷闷的，“就想抱抱你。”

林玉书没动，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赵继业的手移到她肚子上，轻轻摸着：“你说咱孩子现在多大？”

林玉书想了想：“三四个月吧。”

“那什么时候能生？”

“**月份吧。”

赵继业算了算：“还有小半年呢。”

“嗯。”

“我想早点看见他。”赵继业说，“看看他长什么样，像你还是像我。”

林玉书笑了：“万一不像咱俩呢？”

赵继业愣了一下：“那像谁？”

林玉书幽幽的说道：“像隔壁老萧。”

赵继业反应了一下，乐了：“只要你生的，谁的我都乐意养。”

“呦，这么大度呢？”林玉书说道：“布错布错，颇有正宫娘娘的风范。”

“把奸夫打死，让他的孩子管我喊爸爸……”赵继业狞笑着：“到时候打不出他屎来算他夹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