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恢复面无表情：“是，父皇。”

顾离颜看着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她突然笑了，笑得特别甜：“那就麻烦太子殿下了。我这个人比较笨，可能要多麻烦您几天。”

萧寂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宴席结束后，顾离颜被安排住进了萧寂寝殿隔壁的院子。

她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不得不承认天界的待遇确实不错，这院子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顾公主。”

她回头，看到萧寂站在院门口。

萧寂递给她一本册子：“这是天界的规矩，你今晚看一下，明天我带你四处转转。”

顾离颜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瞬间头大：“这么多？”

“三百条。”萧寂看着她，“不多，一晚上能背完。”

顾离颜瞪大眼：“背完？”

萧寂点头：“明天早上我检查。”

说完他转身走了。

顾离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册子，气得直跺脚。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那本册子，翻了三页就扔到一边。

谁要背这个，她又不是来天界上学的。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翻身起床，偷偷溜出院子，摸到了隔壁。

萧寂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窗户，从缝隙往里看。

萧寂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灯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五官格外清冷。

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完全没发现外面有人。

顾离颜看了他一会儿，心想这人长得确实好看，就是太讨厌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包她从魔界带来的特制辣椒粉。

她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把辣椒粉对准屋里，准备吹进去。

就在这时，萧寂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

顾离颜手一抖，辣椒粉全洒在了自己脸上。

“阿嚏！”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眼泪哗哗往下流。

萧寂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看着满脸通红，泪流满面的顾离颜，沉默了很久，开口：“这就是魔界的夜袭方式？”

顾离颜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你、你故意的！”

萧寂表情不变：“本宫只是在批奏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顾离颜气得想骂人，但辣椒粉太辣了，她不停地打喷嚏，根本说不出话。

萧寂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杯水。

“喝了。”

顾离颜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终于好受了一点。

她抬起头，发现萧寂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她定睛一看，又没了。

萧寂面无表情地开口：“夜袭失败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背规矩。”

顾离颜咬牙：“萧寂，你给我等着。”

萧寂微微挑眉：“本宫等着。”

顾离颜气呼呼地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天早上，她刚睡醒，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萧寂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背完了吗？”

顾离颜打了个哈欠：“背什么？”

萧寂看着她：“规矩三百条。”

顾离颜眨眨眼：“哦，那个啊，我昨晚看了。”

“看了？”萧寂眼神微动，“背出来。”

顾离颜接过他手里的册子，翻了翻，然后递还给他。

萧寂低头一看，愣住。

册子上每一页都被画上了画，第一页画着他板着脸，旁边配文“太子殿下日常”。

第二页画着他被泼酒，配文“太子殿下破防瞬间”。

第三页画着他站在她院门口，配文“太子殿下报复未遂”……

萧寂一页页翻下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他昨晚站在窗边的样子，旁边配文“太子殿下夜巡记”。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顾离颜。

顾离颜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这背法是不是很形象？”

萧寂沉默了很久，开口：“画功不错。”

顾离颜愣住。

就这？

“你不生气？”

萧寂看着她：“生气。但生气就让你得逞了。”

顾离颜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你这冰块，有点意思。”

萧寂把册子还给她：“走吧，带你四处转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顾离颜发现萧寂走路很快，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她故意放慢脚步，想看他会不会等自己。

结果萧寂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顾离颜咬牙，小跑追上去：“喂，你走这么快干嘛？”

萧寂脚步不停：“天界很大，走慢了看不完。”

顾离颜撇嘴：“借口，你就是不想和我走一起。”

萧寂没说话。

顾离颜眼珠一转，突然加快脚步，故意踩了他一脚。

萧寂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鞋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她。

顾离颜一脸无辜：“哎呀，不好意思，我走路不小心。”

萧寂沉默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顾离颜心想这人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不生气？

她正想着，脚下突然一绊。

萧寂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脚。

顾离颜一个踉跄，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萧寂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顾离颜站稳后，瞪着他：“你是故意的！”

萧寂表情不变：“本宫只是走路，是你自己不小心。”

顾离颜气得说不出话。

远处的一座凉亭里，天帝和魔尊正坐在那儿喝茶。

天帝看着这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他俩，多般配。”

魔尊点头：“是啊，离颜这丫头终于遇到对手了。”

澹台清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悠悠开口。

“般配是般配，不过离在一起还早。依我看，他俩至少还得掐个几百年。”

慕容琼弦站在他旁边，笑着说：“我赌十盘糕点，太子会先动心。”

澹台清和看了她一眼：“我赌一百盘，他们下凡前就会在一起。”

慕容琼弦挑眉：“赌就赌。”

天帝和魔尊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年轻人真会玩”的表情。

另一边，萧寂和顾离颜继续往前走。

顾离颜发现天界确实很美，到处都是仙气缭绕的宫殿和花园。

她忍不住问：“你们天界平时都干嘛？不会天天就这么坐着喝茶吧？”

萧寂：“处理公务，修炼，巡视三界。”

顾离颜：“听起来好无聊。”

萧寂看她一眼：“你们魔界呢？”

顾离颜：“可好玩了！我们经常举办宴会，还有各种比试，谁赢了有奖励。我去年还拿了魔界射箭比赛第一名呢。”

萧寂：“哦。”

顾离颜不满：“你这什么反应？”

萧寂：“没什么，只是觉得魔界的比赛应该不难。”

顾离颜瞪大眼：“你什么意思？”

萧寂：“字面意思。”

顾离颜深吸一口气：“行，那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萧寂停下脚步，看向她：“比什么？”

顾离颜想了想：“射箭。”

萧寂沉默了一秒：“可以。”

顾离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萧寂看着她：“什么条件都行？”

顾离颜点头：“什么条件都行。”

萧寂微微挑眉：“成交。”

两人来到天界的校场。

校场很大，各种兵器应有尽有。

顾离颜拿起一把弓，拉了拉弦，满意地点点头。

萧寂也拿起一把弓，试了试手感。

顾离颜看着他拉弓的姿势，心想这人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应该不怎么会射箭吧？

“谁先来？”她问。

萧寂：“你先。”

顾离颜也不客气，搭箭拉弓，瞄准靶心，松手。

箭正中靶心。

她得意地看向萧寂：“怎么样？”

萧寂没说话，拿起弓，搭箭，松手。

箭也正中靶心。

顾离颜愣住。

萧寂看着她：“继续。”

两人你一箭我一箭，十箭过后，全是靶心。

顾离颜开始急了。她深吸一口气，瞄准，松手。

箭射中了靶心偏左一点。

她脸色一变。

萧寂看了她一眼，然后搭箭，松手。

箭正中靶心。

顾离颜咬牙：“再来！”

又射了十箭，顾离颜有三箭偏了，萧寂箭箭靶心。

顾离颜放下弓，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吧？明明这么厉害还装不会！”

萧寂放下弓：“本宫从未说过不会。”

顾离颜：“……”

她输了。

萧寂走到她面前：“愿赌服输。”

顾离颜咬牙：“说吧，什么条件？”

萧寂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开口：“在天界这几天，不许再搞事。”

顾离颜瞪大眼：“就这？”

萧寂点头。

顾离颜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以为他会趁机为难自己，结果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萧寂。”她突然开口。

萧寂看向她。

顾离颜凑近一步：“你睫毛好长。”

萧寂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顾离颜笑了：“你耳朵红了！”

萧寂：“……没有。”

顾离颜笑得更大声了：“真的红了！原来你会脸红啊太子殿下！”

萧寂转身就走。

顾离颜追上去：“别跑啊，让我再看看！”

萧寂脚步更快了。

远处，天帝和魔尊看着这一幕，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魔尊：“我女儿果然厉害，把太子都逗跑了。”

天帝：“我儿子果然有出息，被逗跑了还知道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澹台清和幽幽开口：“这才第一天，还有得磨。”

慕容琼弦笑着说：“不急，慢慢来。”

萧寂和顾离颜一前一后回到住处。萧寂直接进了自己院子，关上门。

顾离颜站在院门口，笑盈盈地喊：“太子殿下，明天见啊！”

院子里没声音。

顾离颜心情很好地回了自己院子。

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白天萧寂红着耳朵跑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隔壁院子里，萧寂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有点热。

他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奏折，心想：魔界公主，果然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