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厂职工大会，成了一场对秦淮茹的公开处刑大会。
当她被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台上拖下去的时候，她在这个厂里，乃至在整个四合院里，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又被那些下班的工人，带回了四合院。
整个大杂院，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秦淮茹被抓了！”
“何止是抓了！在全厂大会上被批斗了！我的天，那场面，跟斗地主似的！”
“她干了啥啊？这么大阵仗？”
“你还不知道？她造谣陈医生和林护士，还想设计陷害人家，结果被厂长带着保卫科给当场抓了！人赃并获！”
“哎呦喂！这女人心也太毒了！陈医生可是咱们厂的宝贝，她也敢动？”
“可不是嘛！厂长都发话了，把她调到锅炉房掏厕所去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院子里的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对秦淮茹的半分同情，全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听着外面传来的风言风语，手里的茶杯，都在微微发抖。
他后怕不已。
幸好，幸好自己当初没有真的被秦淮茹当枪使，去跟陈默硬碰硬。
否则，今天在全厂大会上被批斗，被发配去掏厕所的，很可能就是他易中海！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脸色发白的一大妈，心有余悸地说道：“以后，离贾家远点。他们家，就是个大粪坑，谁沾上谁倒霉。”
一大妈连连点头，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傻柱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脑子里，还回响着大会上杨厂长的每一句话，回响着周围同事们的每一次议论。
那些话，像一把把锥子，一下一下，把他心里最后的那点念想，给凿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秦淮茹只是生活所迫，只是软弱，只是太爱自己的孩子。
他甚至在心里，为她找了无数个借口。
她去找许大茂，是因为棒梗的病等不了。
她利用自己，是因为她一个寡妇，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可现在，他知道了。
根本不是！
她根本不是软弱，她是恶毒！
她根本不是没办法，她是下作！
她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去毫无底线地，毁掉一个跟她无冤无仇的女孩的一辈子！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是一个他爱慕了十几年，当成仙女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傻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四合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像个木雕泥塑一样的秦京茹。
秦京茹也听说了厂里的事，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她那个在自己面前无所不能，足智多谋的堂姐，就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毒妇”？
她看到傻柱回来，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
“柱子哥……”
“滚。”
傻柱甚至没有看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秦京茹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傻柱那张毫无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吓人的脸，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跑回了贾家，把门死死地关上。
傻柱没有回自己的屋子。
他走到水龙头下，拧开水阀，将冰冷的自来水，一遍一遍地，浇在自己的脸上。
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想把脑子里，那个女人的身影，彻底冲刷干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关上水，抬起那张**的，满是水珠的脸。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又平静。
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秦淮茹。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换上了一身又脏又破，满是煤灰的工作服。头发散乱地贴在蜡黄的脸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炉渣和厕所混合的难闻气味。
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俏丽和楚楚可怜。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又脏又臭的，底层劳动妇女。
她看着傻柱，那双曾经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乞求。
她以为，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傻柱，这个爱了她十几年的男人，也一定会是她最后的依靠。
“柱子……”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朝着傻柱，伸出了那只沾满了污垢的手，似乎是想抓住他。
傻柱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曾经魂牵梦绕的女人。
看着她现在的这副模样。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肮脏的陌生人。
然后，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别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秦淮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傻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那间屋子。
“砰！”
房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
更是傻柱对她，十几年来，所有的爱恋、幻想，和最后一丝情分。
秦淮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那句冰冷到极点的“恶心”。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去。
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间。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凄厉无比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从她的喉咙里，撕扯了出来。
“啊——！”
曾经被她当成神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如今，视她如粪土。
她，秦淮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依靠了。
她的天，彻底，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