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看着侧卧榻中的禹姝妹有些气急败坏,“那姓陈的小贼,身边怎可能有那么多的高手?一个落魄家族出身的泥腿子,他就算运道再如何逆天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榻上,刚刚上完药的禹姝妹正在假寐,闻言讥诮低喃,“在事实面前纠结这些东西有意义吗?”
“有!”刘彦掷地有声,“若不能弄清楚那小子的底细,我心里难安,我已经出过一次昏招了,不能再犯这种错了。”
禹姝妹冷笑,“你还知道自己昏了头?”
“你是相爷身边的贴己人,有些话我本不该与你讲,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我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了也无碍。”刘彦神色怅然,“我独自带兵出来既是赌一把,更是为了避开李裕那个老狐狸。”
“这些话我早就对相爷说过,但相爷不信,李裕那厮存有二心。我手中虽无确凿证据,但这件事我能断定就是真的。”
“留在宴州城,听李裕那厮的命令,我会更被动,倒不如装个糊涂,在这神仙岭中搏一把。我本也没想着斜插神仙岭,真去攻打南郡,我的目的是绕后反攻。”
“可惜,没想到陈无忌这厮不按常理出牌,不去攻打兖州,反倒一头扎进山里,追着我来了。”
禹姝妹眼皮抬了一下,很冷淡的瞥了一眼刘彦,“你不必与我说这些,你在我耳边念叨的任何一字我都不会带给相爷,我只说我看到的。”
“我说的这些,你都会看到的。”刘彦说道。
“我可能会看见你被陈无忌砍下脑袋。”
刘彦点头,“也有可能。”
简陋木屋里的两人忽的都沉默了下来。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可却没有任何旖旎之景,刘彦甚至都没往禹姝妹暴露在外的光洁脊背上多瞄两眼,只是眼神如钝刀,凝神沉思。
禹姝妹的眼帘再度缓缓合上,呓语一般说道:“在南郡,我们的情报势力太过微弱,陈无忌已经成势,不要再白日做梦试图在情报上搞出什么文章了,你只能再赌一把。”
“不过几名高手而已,相爷哪怕不看你的面子,也会给朝夕相对的那位夫人一点薄面。人来了,即便取不了陈无忌的狗命,起码能保你性命。”
刘彦嗤笑一声,“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听着可真荒唐。”
禹姝妹挪了挪身子,让蜷缩着的身体舒展开来,不再说话。
“我会考虑的。”刘彦起身。
“我走了,否则明日军中该要有,我趁你重伤而强入之类的谣言了,大好前途摆在眼前,我可不想当个破烂抹布一般的驸马。”
“滚!”
刘彦嗤笑一声,背着手离开了禹姝妹的简陋木屋。
回到营帐,刘彦命人又点了两盏油灯,坐在案前把油灯的灯芯挑了又挑,这才铺开纸张,研磨提笔。
他预想中狗咬狗的局面没发生,刺杀之计也落空,接下来这个局,似乎只能借鉴禹姝妹的建议,但他依旧不打算仅仅只是这般布置。
陈无忌是兵强马壮,但还没有强到让他现在就乱了方寸,完全寄希望于高手破局的地步。
……
距离夜遇刺杀转眼已过去了数日。
这些天里,陈无忌的日子甚至可以用枯燥来形容,除了赶路就是赶路。
仗几乎每天都有,但根本轮不到他做什么。
这几天里,遇见最大的一支敌军是一支一千三百人左右的敌军,而且还不是逃军,是接到上司命令,来反杀他的。
刘彦反应了过来,不再坐以待毙,而是下令后军反攻。
只不过,从他派遣的兵力来看,这厮似乎有些瞧不起人。
区区千余兵马,竟试图灭了他这支中军精锐。
陈无忌没想明白刘彦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行军数日,此时他们已到了神仙岭真正的腹地。
这里是寻常猎户根本不敢涉足的区域,在没有阿福这个通灵性的小伙伴帮助之前,陈无忌也不敢独身往这些区域乱窜。
这里的任何一个山头都有可能随时冒出来成群结队的猛兽。
当然,这样的事情对于大股兵马而言,不算什么威胁。
“家主,又遇见了一支千人左右的敌军,被卢老先生一刀埋在了山中。”山顶的一块巨石平台上,陈无双阔步而来,抱拳说道。
这里是陈无忌最近几日的临时驻扎地,山石高挑,视野极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地方有些小,上面只能搭两顶营帐,余下的人得住在林子里。
“卢老头回来了?”正在放空自己的陈无忌回神问道。
“是,还带了一位老先生,同行的还有二位夫人。”
陈无忌往左右看了看,“他们人呢?”
陈无双神色忽然古怪,“卢夫人想养一只老虎当玩伴,两位老爷子去抓了,三夫人也跟去了。”
陈无忌:……
他扭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刚刚说他们去抓老虎,然后卢绾绾想把老虎当成玩伴来养?我的耳朵没问题吧?”
陈无双嘴角非常僵硬地扯了扯,点了点头,“是!”
陈无忌半晌无言,他怀疑卢绾绾是被阿福给误导,或者刺激到了。
怎么能打把老虎当宠物养的主意呢?
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这世上的老虎可不全是阿福。
阿福那种成了精的,也许整个世上就只有这么一只。
卢绾绾虽然武功好像还行,但想把一只凶兽训练得如宠物那般乖巧,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阿福那么乖巧粘人,陈无忌都没打过这个主意。
虽然,陈无忌上一世在网络上见过有人把老虎当宠物养,但不知真假。
老虎毕竟是凶兽,想要变成宠物,恐怕得几条人命去驯服吧?
卢绾绾自己胡闹就算了,两个老头子居然不但不拦着,反而还支持,他们到底怎么想的?宠孙女也没必要宠到这个地步吧?
“哎,你刚刚说两个老头子,那另外一个老头子是谁?”陈无忌忽然反应过来,卢大爷之前说有点儿私事要处理,应该就是跟这个老头有关了。
“好像是卢夫人的亲祖父。”陈无双说的不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