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梨，那么，我也去上学了哦。”

秋叶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摸鼻子的习惯。

清水杏梨也不拆穿。

只是一脸温柔笑意的帮他换新的纱布，动作细致小心，像是清理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缝隙里的灰尘。

“伤好之前，懒洋洋的就好。”

“是。”

清水杏梨像真正的妻子一样目送着秋叶雨离开家门。

眼泪在看不到他背影的那一刻淌出，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

“秋叶君，你从来不会骗我的，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起了那最幸福的半个月，自己问阿雨白天要去干什么。

“先生，白天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出去吗？”

“是的杏梨，很重要，但出于一些原因我没办法讲明。

不好扯谎欺骗你，所以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亲口告诉你。”

就算他当时要隐瞒学生身份没办法和自己讲明，他也说之后会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

一个用一千万円都从他那里买不来任何一句谎话的人。

清水杏梨写过太多情节，画过太多漫画了。

一个放弃骄傲“自甘堕落”的角色，如果不是因为一些特别的事情黑化变坏了；就是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最近和秋叶相处又总是有一种好像美梦即将破碎前的不祥预兆。

但你会告诉我的吧。

就像之前你说的一样，只是时机未到。

秋叶雨也不再介意在公共汽车上讲电话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叫妹妹起床是当然的，不然没有婆婆叫她，她会和那头黑猪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当然也要告诉晴子，自己已经拜托时雨大人在京都找一下婆婆了。

凭时雨大人的战绩，完全不用担心婆婆。

秋叶雨不敢担心。

他做哥哥撑不住的话，要妹妹怎么办？

然后是明空，越好了今天要一起去买车的。

秋叶雨相信如果有前世的话，明空和五十岚一定欠了自己很多很多钱，不然的话，这辈子怎么会要她们一直这样照顾着自己。

小河家的气氛相当的……凝重。

小河明空努力想掩饰脸上的笑意，好让女儿认为这只是一个相当普通的清晨。

五十岚当然知道家主的心思，所以她凑到家主耳边只用了一句话就帮小河明空做到了。

“秋叶君昨晚去清水家过夜了。”

看母亲难看的脸色，小河幸子还以为是集团又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连忙宽慰：“元旦就开始寒假假期了，到时我帮明空的忙。”

家里只剩小河明空和五十岚。

“五十岚，有没有办法把我之前在京都重建的秋叶的家空运到东京来？”

“家主，我们在东京建一栋一模一样的可能会更快。”

“那怎么才能让他不要晚上总往别人家里乱住？”

“让秋叶君买栋房子，我昨晚查了他的账户余额，饶是东京，也很少有他买不了的房子了，不过他实在对自己太过苛刻了，有那么多钱之后，最近最大额的两笔支出只有赤染菊奶奶之前拖欠那家医院的费用，以及一套公寓两年的租金……”

小河明空脱口而出：“他不会买房子的。”

如果说刚刚的情绪是带着醋意的愤怒，现在是有一点她隐藏的很好的悲哀。

他不会买房子的。

不会让妹妹，买一件又一件的心爱之物堆放进去，一年后房间里没有心爱的哥哥。

于是房子也就变成了一所新的监狱。

“为什么，家主？”

“因为……他欠我一辆车，五十岚，帮我找一款刚好能把他钱花光的型号，我要散发一下我的魅力，让他再次身无分文。”

五十岚没有当回事，她当然知道家主这是在开玩笑。

小河明空看着盯着自己笑的五十岚有些气恼。

“小樱，为什么不听家主的吩咐。”

“家主，我才不做无用功呢，你舍得让秋叶君花那么多钱才奇怪呢。”

电话响起。

小河明空果然迅速的接通，然后调整一下语气。

“诶，秋叶君已经安抚好妻女准备来宠幸妾身了吗？”

“……”

“你准备好让你的存款大出血吧。”

没让秋叶雨说出任何一句话，小河明空恨恨的挂断电话，去换上昨晚准备好的裙子。

“五十岚……”

“家主，我要请假。”

“你又要请假？”

“你们约会，我去干什么？”

“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的吧，今天我开车就好。”

小河明空一边换裙子，一边关心的看着五十岚的脚，看起来要好几天才能好。

“开什么车，约会……约会是不能开车的。”

小河明空终于开始心虚，五十岚在的时候她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就算她脚上有伤，她也总会给明确的建议。

别的事情还好，约会这种事，小河明空实在没经验。

没有五十岚，她实在有些忐忑。

“五十岚，这样，我和你全程通着电话……”

“……家主你害怕了？”

“我怎么可能害怕。”

“家主，你同手同脚了。”

不开车，不带五十岚，没有工作的话，她不是小河集团的会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秋叶很多岁的女人。

漂亮女人。

这种全无优势的感觉会很糟糕，很没安全感。

小河明空仰倒在沙发上开始翻滚。

“五十岚，我命令你跟我一起去。”

“家主，不要小看我们一起看过的恋爱番啊，你忘了一开始打算和秋叶雨一决高下的那个小河明空了吗？

最多你中途给我发讯息我一定回好不好？”

小河明空并没有受到鼓舞。

约会与之前和秋叶相处的情境根本就不一样。

只有两个人，最多加一个五十岚的情况和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相处的处境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他总是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

“不要害怕家主，他是男孩子，男孩子总会提前安排好约会的。”

“那是不是不太公平。”

“是不公平，但男孩子总是愿意主动迈出第一步的，我是说，和秋叶君第一次约会，您不妨试着听他安排？”

“喔……”

“那五十岚，我现在是不是要打电话问他今天去哪里，好去穿合适的衣服？”

“那岂不是完全没有惊喜了？家主不想和他一起逛街？在他面前试衣服吗？”

“那我……”

“您等他来接您就好。”

“接我？”

“是啊，以安保部发来的轨迹信息来讲，秋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家主实在是享受了独一无二的待遇呢。”

在经历相当焦灼的等待之后，敲门声响起。

“明空小姐，在下秋叶雨，对你仰慕已久，想在今天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约你一起出去玩儿。”

“小姐”以及没有“你”下的“心”这两个称呼实在是让她回想起在学校见面的那次。

小河明空突然不紧张了，重复着熟悉的对话。

“为什么不称「您」？”

“因为今天的明空不是同学的妈妈，我的老板，不是家主，是我喜欢的美貌女子。”

“我是说年龄。”

“我从未在乎过年龄。”

“你……太失礼了！”

“失礼的是我对你的思念，小河，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

小河明空光着脚在沙发上蹦了又蹦。

穿上鞋子就这么出门了。

“五十岚，晚上回来我会给你带好吃的。”

牵着小河明空的手走进电梯，秋叶雨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明空，你怎么不提醒我五十岚也在？”

“秋叶也会不好意思？”

“虽然关于我厚脸皮这件事，在下的妹妹晴子有更直接的阐述，但明空往日可不像晴子那么毒舌。”

“今晚你要去哪睡？”

“还没想好。”

“还不错的回答。

要不帮我个忙？

五十岚那么照顾你，她脚受伤这几天，暂时和她住在一起吧。”

“好。”

十二月末的东京浸在浅淡寒气里，街树落尽叶子，沿街商铺早早挂起正月装饰，空气里混着烤栗子与咖啡的甜香。

小河明空已经忘了上次坐计程车是多少年以前了。

但还不错。

“先生，我和我的女朋友要去约会，把我们带去最适合的地方吧。”

小河明空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秋叶雨，然后贴近他耳边。

“你就这么……这么的讲出来了？”

计程车司机很健谈。

“那一定要去台场啊。”

“台场？”

“小子，你实在孤陋寡闻啊，约会三大圣地听说过吗？”

小河明空好笑的问道：“请您务必仔细说说。”

“还是我儿子告诉我的，首先是电影院，如果不知道怎么牵手的话，那种漆黑的看不到脚下的路的环境，实在可以相当顺理成章的牵住女孩儿的手；

然后是水族馆，像在海底，剥离现实身份，世界只剩你们两个人，光影迷梦，鱼群的影子在彼此的身体上游弋。

最重要的是，隔着玻璃看鱼群时，两个人会从手拉着手变为肩并着肩，距离近的可以看清对方映在玻璃上的眼睛。

等到气氛合适，机会成熟的时候，就可以去游乐场了。

无处可逃，无天无地，

那里很安静，如果要表白的话实在再好不过了。

台场调色板城【Palette TOWn】游乐园里的摩天轮叫做大观览车【DaikanranSha】。

高度一白一十五米，一圈十六分钟，直面东京湾、彩虹大桥、台场海滨；

隔壁就是台场水族馆、影院、商铺……”

“看来我要多付您一份向导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