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依依那小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粉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长长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睛里那点怯生生的意思,然后才羞答答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周叔叔好。”
那魁梧大汉听了,脸上憨厚的笑意更浓了。
粗糙的大手轻轻落在小姑娘软乎乎的头顶上,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似的,朗声笑道:“哎,果然是有手艺的人家养出来的娃,不光长得水灵,性子还这么乖巧懂礼,比我家那个整天上房揭瓦的臭小子强多了。你这是要回家吧?巧了,周叔叔跟你一道走,顺路去找你爹商量点事儿。”
王依依又乖乖地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走在前头,领着大汉往自家方向去。
也就半炷香的功夫,两人就走到了村子北边一间简陋但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外头。
小孩儿脚步轻快,快跑几步冲进院子,脆生生的嗓子隔着院墙就喊开了:“爹,娘,周叔叔来了!”
院子里,一个正在拿竹扫帚扫地的女子停了手。
她脸上带着几分岁月磨出来的沧桑,鬓角藏着几缕白发,抬眼看见门口的大汉,脸上立刻漾开了温和的笑意,招呼道:“哟,老周,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到家里来了?”
大汉牵着王依依的小手迈进院子,随手把门关上,笑着摆摆手:“嗨,哪是什么稀罕风。我刚从地里回来,正巧路上碰见你家闺女,又跟我家那臭小子在村口开什么武林大会呢,玩得满头大汗。我就顺路把孩子送回来,也正好找萧兄弟唠唠,说点事儿。”
王雨婷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歉意:“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老周,俩孩子总这么闹腾,没少让你费心。”说着,她转身朝屋里扬声喊道,“小霖,老周来了,快出来坐坐。”
话音刚落,那扇简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青年缓步走了出来。
这人长得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任谁看了,都很难把他跟身边这个娇俏的小女孩想到一块儿去当爹。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双手布满厚厚的茧子,指节宽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
他走出房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大汉招呼道:“周大哥,看你这样子,今天上山或者下地的收获不错吧?”
“阿爹!”王依依一看见青年,立马松开周叔叔的手,迈着小短腿欢快地冲过去,一把抱住萧霖的腿,小脑袋在他衣摆上亲昵地蹭来蹭去,满眼都是依赖。
萧霖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儿,轻声叮嘱:“乖,听话,去找你娘那边待着。”
王依依抱着他的腿撒了会儿娇,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转身跑向王雨婷,仰着小脸兴冲冲地说:“娘亲,今天我跟小伙伴一起,学了可多有意思的事儿!”
王雨婷伸手揉了揉女儿乱糟糟的头发,眉眼温柔地应着:“知道啦依依,家里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馍馍,你去拿一个吃,垫垫肚子,再过会儿咱们就开饭了昂~”
王依依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白面馍馍跑出来了。
她乖乖来到王雨婷身边,自己费力地搬来一个矮矮的小木凳,安安静静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啃起了馍馍,那模样,乖巧又可爱。
周家大汉把肩上扛着的獐鹿卸下来,重重地放在院里的泥地上。
那獐鹿身上还带着山里的潮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朗声笑道:“萧家兄弟,今儿个运气真不错,一上山就撞见这头肥獐子,没费什么功夫就撂倒了,收获还算过得去!”
萧霖站在一旁,眉眼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缓又真诚,笑着说:“以周大哥这一身好武艺,上山打猎还不是手到擒来?取一头獐鹿,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周家大汉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期许,笑着说:“萧老弟,我家那臭小子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我就打算给他张罗着娶房媳妇。家里的房子,近期就得翻修加盖,可屋里的家具还没着落。这事儿,还得烦劳你这个手艺精湛的匠人帮忙,给我打一套合适的家具。”
萧霖轻轻点了点头,含笑应下,语气笃定:“周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那就多谢萧老弟了!”周家大汉大喜过望,当即指着地上的獐鹿,爽朗笑道,“行,这头獐鹿你先收下,就当是给你的定金。家具的事儿就劳你多费心!”说完,他朝萧霖郑重地抱了抱拳,也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萧家院子。
周大汉的身影刚消失在村口,原本坐在木凳上啃馍馍的王依依,立马蹦跳着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那头獐鹿旁边,仰着小脸,满脸好奇地绕着它来回转圈,眼睛亮晶晶的。
她抬头看向萧霖,语气里满是小孩儿的那种崇拜,脆生生地说:“爹,周家叔叔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大一头獐子,他都能猎到,真厉害!”
一旁的王雨婷缓缓站起身,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眼底满是柔和的暖意,轻声笑道:“好啦依依,先别围着看了,时辰到了,该吃药了。”
王依依脸上的欣喜瞬间就没了,小嘴巴嘟起来,小脑袋耷拉着,抬头看向母亲,小脸上满是为难,小声嘟囔道:“娘亲,药很苦……依依不想喝。”
王雨婷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粗瓷碗出来了。
碗里盛着澄澈的白色液体,看着平平无奇,一点草药苦味都飘不出来。
王依依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伸手接过碗,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仰着脖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咽。
等把碗里的药汁全喝光了,小姑娘整张脸都苦得拧到一起去了,鼻子眼睛挤成一团。
她立马转身跑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几瓢凉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总算把嘴里那股苦味给冲散了。
她放下水瓢,回头看向站在院里的萧霖,小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苦意,眼神怯怯的,又带着期盼,轻声问:“爹,什么时候依依才可以不用再喝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