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接过找回的角斗币和铁牌。

还剩六千七百角斗币。一场比赛都没打，反而先省了一笔。

他把铁牌收好，转身往外走。

她跟了上来，脚步很轻。

回到单间，林七烨推开门，让她进去。

她站在房间里，安静地扫了一圈。石床、木桌、油灯、墙上的晶石。四步就能走完的地方，和她曾经住过的宫殿比起来，小得可笑。

但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林七烨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抬起头，开口了。

"谢谢你买下我。"

声音不大，吐字很清楚。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你的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提升实力，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回报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

林七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姿态低顺，但心里转的是另一套念头。

她曾经是阿斯嘉德宇宙的最强女王，统御无数生灵。踏上飞升之路时，她以为前面是更高的舞台。

结果到了这里，连败了千年，被打上控制环，像一个物件一样摆在那里等人来买。

买下她的这个男人看起来不算凶恶，但能成为高级执事的人，不会简单。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惹他。先活下来，恢复状态，摸清他的脾性，等相处久了，再一步一步提自己的条件。

她毕竟是一个宇宙的女王。如果能拿下这个男人，说不定反而是她重回巅峰的一条路。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翻了一圈，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林七烨看着她。

"你说让我变强？"

洛笙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会用我的一切帮你。"

这句话不是假的。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那就来吧。"

他站起来。

"现在我就想要变强。"

………………

次日，洛笙睁开眼的时候，晶石的光还亮着。

她躺在石床的内侧，身上盖着那件灰白的单衣。林七烨已经醒了，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在看手里那块铁牌。

洛笙没有动。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火把熏黑的裂缝，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她是阿斯嘉德宇宙的最强女王。

她统御过亿万生灵，坐在最高的王座上俯瞰过无数星域。她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一颗星球的存亡，曾经有无数强者跪在她面前宣誓效忠。

结果呢。

结果她躺在这里，躺在一间石牢的单人床上，身上只有一件破衣服。和一个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她的手指攥紧了单衣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飞升通道时的场景。金光铺路，法则环绕，她以为自己即将登上这个宇宙最辉煌的舞台。

然后就是连败。一千年。

从连胜的王者打到无人问津的废品，从王座上被打落到铁笼里，从铁笼里被拖到交易区，脖子上套着控制环，像一头待宰的牲畜。

昨天买下她的那个男人，赢了高级执事的战斗，用高级执事的身份打了五折，三千三百角斗币就把她带了回来。

三千三百。

她曾经统治一个宇宙。

现在她值三千三百角斗币。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次都像是在提醒她，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威风凛凛的女王了。她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的脸色几度变幻，从不甘到愤怒，从愤怒到苦涩，从苦涩到平静。最终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她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这不是屈服。这是她的选择。她选择活下来，选择抓住这个男人，选择用他作为跳板重新爬上去。昨晚的事不是终点，是起点。

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一丝微妙的变化，很轻，几乎不可察觉，但它确实存在。一种她说不清的能量在她的血脉中缓缓流动，和昨晚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的身体记住了昨晚发生的事。

那不是屈辱。那是第一步。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正在和她的本源力量缓慢融合。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它已经开始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品质很高，甚至比她自己巅峰时期的力量还要纯粹。

洛笙坐起来。

单衣从肩头滑落，她也没有去拉。

林七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

洛笙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合。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

………………

一个月后。

洛笙站在单间牢房狭小的窗洞前，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生病，也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她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

她现在大概只有巅峰时期的一成实力。

但她怀孕了。

洛笙咬着嘴唇，指甲陷进掌心。

她曾经在阿斯嘉德宇宙的王座上俯瞰众生，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一个月前林七烨说他就想要变强，她当时以为变强的方式是修炼，是战斗，是资源……结果却是这样……但她心里清楚，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只是她没想到，回报来得这么快。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七烨推门走了进来。

洛笙没有回头。

她听到他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是今天的食物和水。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不对。

她猛地转过身。

他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但洛笙感觉到了。

他的气息变了。

强了。

不是强了一点点。

是强了一大截。那种气息的变化，像是体内被打开了一道闸门，力量从某个源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洛笙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了一眼林七烨。

她的脑子里炸开了一个念头。

他的变强……难道是和这个有关？

林七烨注意到她在看自己。

"怎么了？"

洛笙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还没理清楚这件事背后的逻辑，但她已经隐约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我怀孕了。"

林七烨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碗，看着她。

"嗯。"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洛笙攥紧了拳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棋子，被一步步推着往前走，而坐在棋盘对面的人早就看到了这一步。

林七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生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重重有赏。"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安抚，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洛笙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曾经是阿斯嘉德宇宙的最强女王，坐过的王座比这整座角斗场都高，下过的命令决定过无数星域的生灭。曾经有无数强者跪在她面前，只为了得到她一个点头。

现在有人用四个字就安排了。

没有商量，没有安抚，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洛笙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她花了三息时间把那口翻涌的情绪咽了回去。她能怎么办？反抗？打不过。逃跑？脖子上套着控制环。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忍到力量恢复，忍到找到机会。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撑得很费力，但她还是撑住了。

"主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