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那张戴着白色狐狸耳朵的照片，连同那句【我女朋友可爱吧？】，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投进了F4的四人群聊里。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五秒。

这十五秒，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炸开的是季沉舟。

他没有打字，而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点开，背景音是乐队的弹响：“我截图发给被造谣者了。”

紧接着，左为燃的消息弹了出来。

左为燃：【谁让你带我老婆出去的？】

左为燃：【别给自己上位份。】

李政擎听到手机震响，偷瞄了一眼。

触不及防被曲柠牵住了胳膊，“看什么呢？”

“没！”李政擎看着她主动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脊背都挺直了。他现在可是有“名分”的人，正宫的从容，他无师自通。

他不回复了，曲柠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反击。

群里在沸腾过后，再次陷入死寂。

南美洲，阿根廷。

奢华的庄园酒店阳台上，顾闻穿着黑色的衬衫西裤，俯瞰花园。湿热风吹过，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点。

他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曲柠，穿着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头顶戴着廉价的白色狐狸耳朵发箍。她对着镜头比剪刀手，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浅，很鲜活。

他昨晚收到徐特助转达的两个消息，第一是让他回京市过年，第二是未来三年、让他自由选择留在南美还是回国。

顾正渊无声地退让，让顾闻嗅到了情报——

他们掰了。

掰了的后果，就是顾正渊重归神位，曲柠依然在男人海里沉浮。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被拨乱反正。唯一拨不回去的，这是他顾闻而已。

他的指腹在屏幕上那个白色的狐狸耳朵上停顿了两秒，轻轻地隔空揉动两下。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已经退出了这种低级的竞争，就不会让自己再回头多看一眼。

顾闻单手打字：【你们慢慢玩。】

发送完毕，他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界面瞬间清净。

顾闻锁上手机，转身走回房间的时候，给徐特助回了信息，【我除夕飞京市过年。未来三年，我留在南美洲。】

-

国内，星际梦幻乐园。

李政擎根本不在乎其他三个人的反应。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大步走到曲柠身边。

“走，带你去打枪。”他自然地拉住曲柠的手腕，带着她往气枪摊位走。

气枪摊位前围着几个年轻人。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李政擎和曲柠走过来，眼睛一亮。

这两人站在一起太惹眼了，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尤其是头上那个狐狸耳朵锦上添花。

“帅哥，带女朋友来玩啊？打气球，三十块钱十发子弹。全中送那个最大的星黛露！”摊主热情地指了指挂在最高处的巨大紫色玩偶。

“来十发。”李政擎扫码付款，拿起一把长管塑料气枪，掂了掂重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枪管都是歪的，准星也偏。”

李政擎懒得理他，转头把枪递给曲柠，“拿着。枪身偏左，你瞄准的时候，往右下角偏两公分。”

“你不是要教我吗？”曲柠看着他，语气平静。

李政擎耳根一热。他想起在浴室里，她也是用这种语气说“我教你”。

他喉结滚了一下，强压下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废料，走到曲柠身后。

曲柠接过枪。塑料质感很轻，和顾闻送她的那把瓦尔特PPK完全不同。

她学着李政擎的样子端起枪，眯起一只眼睛。

“肩膀放松，别端那么紧。”李政擎从身后贴上来，双手包裹住她的手，帮她调整姿势。

“砰！”第一枪，偏了。气球完好无损。

曲柠抿了抿唇，胜负欲被勾了起来。她迅速拉栓，调整角度。

“砰！”第二枪，中了。

“砰！砰！砰！”连续的炸裂声在气枪摊位前响起。

十发子弹打完，除了第一枪试手感偏了，后面九枪全中。

周围围观的几个年轻人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李政擎站在曲柠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低头看着她纤细的背脊，看着她握枪时骨节分明的手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她专注的时候，身上那种锋利的气质，简直要命。

“差一个。”曲柠放下枪。

“老板，再来十发。”李政擎直接掏出手机扫码，声音里透着股财大气粗的宠溺，“今天打到你手酸为止。”

摊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帅哥，这……”

“扫过去了，开枪。”李政擎懒得废话。

曲柠重新端起枪。

这一次，她连停顿都没有。拉栓，射击，动作行云流水，“砰砰砰砰——”

十发子弹，枪枪命中。红的黄的蓝的气球在墙板上炸开了一朵朵塑料花。

摊主彻底没脾气了。他心痛地拿下一根长杆，把挂在最高处那个几乎有一人高的紫色星黛露玩偶挑了下来。

李政擎随意地将玩偶卡在虎口处。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玩过了跳楼机、海盗船、碰碰车……曲柠像拼凑碎片一样，把迟到了十几年的游戏项目一一打卡。

返程路上，李政擎开车，心情极好，时不时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曲柠坐在副驾驶上。点开手机，置顶消息是季沉舟的。

季沉舟：【图片】

截图内容是四人小群的聊天界面。李政擎发的那张她戴着发箍比剪刀手的照片，下面紧跟着一句极其嚣张的：【我女朋友可爱吧？】

再往下，是季沉舟的回复：【我截图发给被造谣者了。】

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继续往下看，是季沉舟发过来的申请学校清单和个人资料PDF文件。

申请清单只列举了四个国家：美国、英国、新加坡、瑞士。每一所后面都标注着专业方向、学费、奖学金概率、毕业后可对接的资本网络。

季沉舟甚至把每个国家的枪支管控、安保费用、医疗保险都做了备注。

而全英文的常春藤名校申请文书，数据详实，连她过去在城中村的经历，都被包装成了极具韧性的底层突围社会实践，字斟句酌，天衣无缝。

李政擎单手握着方向盘，宽阔的肩膀绷得很紧，余光频频往副驾驶瞟。

“看路。”曲柠头也没抬。

李政擎立刻坐直，目视前方，喉结滚了一下，“你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

“群里那张照片。”他有点心虚，“我叫你女朋友。左为燃在群里发疯了，顾闻直接退群了。”

“没生气。”曲柠翻到最后一页，关掉文档。

李政擎嘴角疯狂上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了一下曲柠搭在膝盖上的手。很快又松开，重新扶在方向盘上。

手机震动。季沉舟的语音电话切了进来。

曲柠按下接听。

“资料看了？”季沉舟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冷淡。

“看了。”

“宾大的面试安排在年后初七。你准备一下。另外，林氏的散股已经全部清空，两亿六千万的本金加上百分之三点九的收益，扣除手续费和服务费后，明天会打到你的海外账户。”

“辛苦。”曲柠说。

听筒那边陷入短暂的沉默。

“宾大的面试准备资料，我发你邮箱了。”季沉舟语速变快，“还有，那个廉价的塑料发箍，很丑，一点都不适合你。”

“下一次治疗是什么时候？”曲柠问。

那头的呼吸瞬间有些杂乱，“……等交响乐比赛结束后，我联系你。”

“嗯。”她点点头，“季沉舟，那你帮我准备个好看的发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