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阻止马三去动它,却不料已经为时已晚,马三一把将盒子打开,随即整个空间之内弥漫了一股奇异的芳香。
我和马三都是采药为生的,所涉猎的花香不计其数,因为在中医的范畴内,许多奇花异草都是拥有相当高的医学价值的。寻常的花种,只要稍微闻一下就能判断出花的种类,但是这一次所闻到的芳香,竟然完全超出我们的认知范畴。
更离谱的事情还不仅如此,这古盒子被打开之后,马三的身影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不知道怎么地,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神情依然是迷迷糊糊的,只不过我的所在,却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个井底下的世界,就是我和马三在旅店的住处。
这时候黄九叔过来我们住处敲门,我当时睡得正酣,马三在旁边一下下地推我:嗨,嗨弟啊!
我正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问他:你干什么?
他说:黄九叔让咱们跟他做买卖去啊!有兴趣吗?
我说:这深更半夜的,和鬼做买卖?!翻了个身又要睡,马三一把把我给拉起来,说:
还让你小子说对了,他说去的就是跟一个阴不隆冬的地方,说是跟鬼做生意一点都对。
我起来揉揉眼睛问道:感情你是又要去做那犯法的事啊。我不去,我不去!
黄九叔在门口听到我嚷嚷,说:
屁犯法!那地方叫做暗坊,暗坊是以前的富家子弟没钱花了,就偷了家里的古董什么的趁着夜里去卖,当然也有别的来路的。现在,已经成了地下古董交易的规矩,借着天黑,鱼龙混杂,就看你有没有眼力了。有时还真能淘到好东西。
我说:我又不懂古董,你要不带马三去吧!他胆子大,不怕死,我还有正事没忙完呢!
马三挠挠头说道:暗坊那个地方我也曾听说过,那地方他娘的老邪乎了,我自个儿不敢去不是,你得陪我去!
我说:三哥你说你混蛋不混蛋,明知道那地方邪乎,还叫我去呀!
哦正吵起来的时候,黄九叔似真似假地说:我手里有几件东西要急着出手,不然我可就亏大发了。你们要不去呀,我可找别人了啊!
我翻了个身,不去,不去!
马三可急了,爷,我的亲爷!你就帮表哥我一把吧!我真想去暗坊开开眼界,那里面的宝贝肯定不少。
我被他磨得没法,只好胡乱穿上衣服跟黄九叔去了暗坊。
黄九叔偏还拿了一个大红灯笼走在我两前边,说是这红灯笼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暗号,到了之后以红灯笼为信。
马三低声嘀咕说:这老头不是和狐狸精约会去吧?怎么整得这么神神乎乎的?大晚上的提个红灯笼,跟个鬼火似的。
去!鬼火长这样?没个常识。
马三咧了咧嘴笑了笑,也没回话。
黄九叔早已经提前雇了一辆车,正在外面等着呢。
在车里,他跟我说,他是前一段时间和那个买主搭上话的,那人愿意出37万人民币换他的两个玉图腾,那人还说,他那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图腾。你说,哪有那么好的买卖,还不得值得咱们提着灯笼去找?
说完去的目的,黄九叔就开始故意吓唬我了:听说只有那阴间的阎王殿才缺图腾,你小子不会是和死人做生意吧?
我被吓了一跳,但是十有**是不信的,自己在心里祈祷着祖宗显灵,大吉大利。
下了车,黄九叔让司机在路口等着我们,然后提着灯笼一前一后下了道。就这样,我们俩提着一个通红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活像电影里探路的两只活鬼。
走着走着,我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袍子的老人,马三心中一惊,拉住我说:
弟啊,前面有人!
我抬起头一看,说:三哥,你眼花了吧,前面明明是一棵老槐树。
他再仔细一看,前面果然就有了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黄九叔照直走到那棵树下,歪着头看了看,说: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你把灯笼举高点儿,他看见就来了。
我们刚在树下站定,那风就一阵一阵地刮起来了,吹得人身上凉嗖嗖的。我掏出烟来,扔给黄九叔和马三一人一支。
黄九叔把烟点着了,说:这天还真有些凉呢。等这趟买卖成了,我请你们吃大肥鸭子。
还没等我们开口嫌他小气,这时,这时,那西北风就呼呼地刮起来了,随即地上起了一个个小旋风,我手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来摇去,出去几步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感觉冷气嗖嗖地往衣服里钻,我紧了紧领口,说:刘师傅你到底联系好了没有,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
黄九叔借着灯影看了手表,说道:就来了,就来了!
这时,在风中飘摇的灯笼突然就灭了。
奇了怪了,这灯笼封闭得这么好,怎么突然就没了呢?黄九叔面不改色地伫立在黑暗中,此刻的他宛如一尊傲然的雕像,与平时胡子邋遢的模样大不相同。
马三嘀咕道:你说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鬼吹灯吧?
我说:鬼吹个屁灯,我们又不是在盗墓,蜡烛倒了它怎么可能不灭!其实,刚才因为事情蹊跷,我就注意观察着呢,刚才灯影有规则的一动,我就知道是蜡烛倒了。但问题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交易的对方为什么要将接头暗号定为灯笼?
马三仔细看了看,那蜡烛确实倒了,这周遭的黑暗让人感到恐惧。马三拿出防风火机打着,我俩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直愣愣地站着一个驼背的男人,一身玄色衣服,冷冷地看着我。
谁?!
这个男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吃了一惊,差点儿跳了起来。
黄九叔却热情地叫起来了,嘿,杨驼子,你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那人说话似乎咬着个粗大的舌头,直直地说:东西,你带来了吗?
黄九叔说:带来了,带来了!从袖子里掏出来两个黄里透红的玉图腾,却只托在手里,不过,咱们说好的那个价钱是不是你看我们来这里一趟也不容易。
那人冷冷地说:既然这样,我做不了主。你们,跟我来!说着,就僵硬地转身朝前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只手和脚都不动,身体僵直而机械地向前走。
我就更加怀疑他,不由地搜寻周围的环境。走了一会儿,前面渐渐出现了一座座小庭院,甚至还有一个小花园。有几个老人在路灯下悠闲地下着象棋,此时都扭头奇怪地看着我们。
我疑惑地看着四周,我怎么记得刚才来的时候,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房子啊,怎么这会什么都有了?像一下子凭空从地里面冒出来的一样。我悄悄拉了拉黄九叔,九叔,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啊!
黄九叔咧嘴一笑,说:我早就给你说过这一带有些邪乎。说实话,以前都是交割完了就钱货两清,各走各的,还真没到过这儿。不过既然来了,管他娘对不对,咱们进去拿了钱就走,多一秒都不呆。
再走,前面就有了一个青砖小院子,那驼子当当地拍了几下门环,门一开,一个一身青衣小童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