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湮儿望着城里四处燃起的火焰,眸子里生出淡淡的忧虑。她不知道楚珏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让傅湮儿有一种不祥预感。在一边静静待命的魂师宫残部,现在的永夜宫部众也和她一样的心情。唯一的差别就是他们的信心远不如傅湮儿那么坚定。
突然,萧墨荣皱起眉头,道:“有一个人在接近我们!”
傅湮儿连忙施展魂术感应,惊愕地发现,来人的灵力竟然颇为熟悉。
每一个人的灵力都有自己的特性,简直就和人一样有灵魂。傅湮儿感到那个人的灵力非常熟悉,她略一回忆,惊喜地说:“是苏煜!”
萧墨荣想起了那个施展毒术的年轻人,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出现的,却是两个人。
苏煜和楚珏。
傅湮儿惊喜地扑向两人,抱着楚珏说:“你回来太好了!苏煜,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煜乍着两只手,苦笑着说:“你看起来不是很想帮我嘛!”
楚珏笑着看着两人,心想:真是一对冤家。他拍了拍苏煜的肩膀,说:“我们都是很想你的,对吧,湮儿。”
傅湮儿嘿嘿一笑。
不过她立刻又好奇地问:“你这么快就完成你的任务了?”
苏煜暂时不想跟傅湮儿谈这件事情,他故作寒冷地抖了抖身子,道:“我们就不能找一个暖和点的地方?”
楚珏微微一笑,对萧墨荣道:“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将会很辛苦。”
苏煜举双手赞成,道:“快点快点,我饿死了。”
萧墨荣把众人带到一个院落,这个院落在闹市之中,自然不可能把每一个人都安置在里面,所以只有萧墨荣和楚珏苏煜傅湮儿祝雪晴等四人住了进去。其他人则各自回到自己的藏身之所。萧墨荣命令下人准备点心宵夜,自己则安排各项事务。
第二天,整个小城里都传起了各种各样的消息。其中传扬最多的,不外乎就是城外那上百神秘人的死亡。
苏煜叼着包子看着议论纷纷的行人们,有些无精打采。突然楚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进来,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苏煜把包子咽了下去,抹了抹嘴巴,跟着楚珏走进屋子里。祝雪晴和傅湮儿正坐在屋子里,等待着两人的同时,都是一脸不大情愿。
苏煜失笑道:“两位这是怎么啦?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傅湮儿和祝雪晴从心底里不喜欢这帮人。无他,这帮人都是些单纯的修行人,自小开始就修炼法术,甚少学过诗书,行为举止自然是十分粗俗。萧墨荣还好,其他人的言语令女儿家无法入耳。
萧墨荣为楚珏搬了一张椅子,然后道:“各位请坐吧,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一开始,他是为了充分利用甘州九郡的魂师宫存留实力,才不远万里从东海赶到了中州的西北方。风尘仆仆,却不料泄露了踪迹。楚珏不愿意他们再留在这里,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如果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楚珏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去青陵郡。”
青陵郡,极圣宫的总舵。极圣宫如今已经如云雾消散,极圣宫弟子如倒了树的猢狲,各奔东西。青陵郡被妖兽袭击,如枝桠上最后一片枯叶,支离破碎,甚至随时都将变为一片死城。
萧墨荣不明白,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去,又怎么值得他们去。
萧墨荣反对道:“不可以。”
这是他第一次反对自己的少主,所以傅湮儿有些惊奇。
楚珏并没有动怒,他也没有必要动怒。他深知部下个人意识强弱的重要性,自古以来,凡是明君,必有谏臣。虽然楚珏本人并不是什么君主,但是这个道理也可以适合。事实上,这种道理大到朝野,小到市井,皆可适用。
楚珏道:“你说说看你的意见。”
萧墨荣见楚珏没有动怒,多少有点感激地道:“我们魂师宫旧址虽然被南梁朝廷夷为平地,但是肯定要有一些密室存留,那里遗留的金银必须要为少主所用。我们回来之后,便一直留心老主人遗产,未得少主同意,我们甚至不敢将它们转移他处。这些财宝那么重要,所以我希望少主你能够先把它们取出来,然后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楚珏点点头,道:“说得好。确实,一个队伍想要强大起来,没有黄白之物是不可能的。然而……”
他话锋一转,对萧墨荣道:“然而,黄白之物终究只是俗物,凭我们的力量,随时都可以弄到很多。但是,如果让你们在这里成为活靶子被居心叵测之人暗算,那才是我最大的损失。在我的眼里,你们可比那些财宝贵重多了!”
这番话有六成出自一片真心。楚珏并不是一个善于收买人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流露感情的人,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他说出这番话,令在场熟悉他的人都感到惊讶和感动。
萧墨荣怔了一怔,道:“少主此言,令属下感激莫名。但是,如此长途跋涉,恐怕会很艰难。我们人数众多,很显眼。”
楚珏想了想,承认道:“是的,你们的行踪既然已经被发现,就很难再一次隐藏。可惜这一次我没有弄到活口——”说着,他看了看苏煜。
苏煜被他看得尴尬,说:“当时我也没想过留活口,你知道,我师父那个人,有点那个。”
楚珏笑了一下、说:“你师父和你怎么知道孟步庭的计划的?”
苏煜叹了一口气,说:“这就说来话长了。如果你们愿意听,我也愿意说。”
楚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傅湮儿则乖巧地为苏煜沏了一壶茶。苏煜美滋滋地接过来,故作感慨道:“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算是服了你的有事给糖、无事大棒的出世准则了。”
傅湮儿瞪起眼睛,叉腰说:“给你脸了,爱喝不喝。”
苏煜连忙赔笑认错。楚珏咳嗽了一声,说:“湮儿不要打岔。”
苏煜道:“这就对了。”他微微肃容,道:“其实我离开普昭寺的途中,曾经遇到过一个人。看到那个人之后,我就起了跟踪的心思,后来才跟上了这帮人。”
楚珏问道:“什么人?”
“梦无琊的马夫。说起来,你不是应该也认识他么?”
楚珏想到了那个秘术高手,点点头。那个人已经死在了楚珏的手里,他的秘术楚珏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隐约觉得,如果稍加琢磨,肯定能够融合进自己的魂术里。
“当我看到了那个人,我就明白,他的出没肯定和梦孤痕有关系。于是我就一路跟踪,后来发现,他居然是军中的一名将领。”
萧墨荣皱了皱眉。他虽然受了楚臻的密令蛰伏东海,但是却并不知道梦孤痕是何方神圣。但是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梦孤痕必然是楚珏的一个大敌,所以他默默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将其划进了必杀的名单。
“后来我跟踪了他,想不到此人竟然极为厉害,我一旦接近他十里之内,他都能立刻感知到。我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次和他交手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下了两心知。利用雌虫的感知力远远地感知。后来,我才发现,他居然死了。”
“是我杀的。”楚珏说,“这个人很厉害,如果不是我有白虎之灵,恐怕也很难杀他。”
苏煜嗯了一声,道:“至于这个人的目的和来历,我也大概明白——楚珏,你的这帮部下实在是太惹眼了,梦孤痕已经注意到他们,并且准备杀死他们。你,明白吗?”
楚珏认可地点点头,说:“所以,我才让他们去青陵郡。我要利用那里的极圣宫的资源来保护我的部下,并且,进行下一步的发展。”
苏煜眼睛一亮,道:“原来是这个目的。但是,这样一来,恐怕梦孤痕还是会追杀过去的——公孙演都被他逼得败走投靠天魔宗,这些人可能——”
楚珏想到了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蝎子,隐隐还有些后怕。那只蝎子那么巨大,破坏力无限接近炼神级的高手。然而苏煜竟然认为这场妖兽和梦孤痕有关系,虽然是说漏了嘴。
“你认为这些妖兽的出没和梦孤痕有关系?他应该是和公孙演是一伙的呀。”
苏煜撇了撇嘴吧,说:“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当他们两个分利不均的时候,就是他们拼一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很显然,公孙演败了,虽然没有丢掉性命,但是却丢掉了极圣宫。他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而他辛辛苦苦培养的妖兽,居然会脱离自己的控制。我敢保证,如果此时此刻他豢养妖兽的消息被北魏知道,他就算藏身天魔宗,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楚珏却不这么认为:“他的修为应该达到了炼神级。炼神级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你我都心中有数。恐怕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苏煜笑道:“这个我承认。”
但是他马上又道:“可是你忘了天魔宗有一个更加可怕的人。”
“姜成?”楚珏想到了他,心中却还有些没底,“他想杀公孙演,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错,我指的是天魔宗的宗主——姬云!”
